黑市男人百分百老大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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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暗夜,酒吧裡的燈火忽明忽滅。此時,酒吧裡的客人正多,喝酒聊天,嬉笑怒罵,哭笑自己的,與別人無關。黑夜可以掩蓋很多一級片免費視頻醜陋與罪惡,也使大地上的燈火變得妖嬈,燦爛,充滿著誘惑。而人就更像飛蛾般撲向燈火,不管這誘惑是否充滿瞭危險或苦澀。
  夜已深,在這裡買醉的人不是太高興就是太失意。雨兒已經喝掉瞭3杯白蘭地,對於從不沾酒的她來說已夠量瞭。一陣頭暈使她的頭無力地垂在瞭吧臺上,侍應生上前問道:“小姐,您沒事吧?”雨兒搖瞭搖手,眩暈使她依然伏在吧臺上,睡意已襲上來。就在這個時候,一群人湧入瞭室內,因為他們的黑色衣服太刺目,所以一進門,馬上所有的人都註意到瞭他們。一個老板摸樣的中年人坐到一張桌子前面,其餘七八個人都站在瞭他的背後。這時,已有人在悄悄離開,看見這陣勢還不離開,大腦進水瞭麼?當兩個黑衣人押著一個瘦高的青年走進來時,酒吧裡的所有顧客都已跑光瞭,隻剩下瞭一個雨兒伏在吧臺上。她對身邊發生的事一無所知,酒精使她的頭腦混沌,麻木,所以她睡著瞭,睡夢裡那個教授的臉正在她面前晃來晃去,他對著別人正在訴說她論文的諸多錯誤與失誤,並且還不時地搖頭晃腦說著“謬論啊,謬論!”雨兒感覺自己的熱血在往頭上沖,這個老八股,整天的裝腔作勢,每一節課不僅長篇大論,拖課無數,而且還要學生把他那些用的著用不著的所有章程講義要統統做好筆記,一定要認真工整。他的所有課程都是最重要的!系裡所有的同學全部都討厭他,但在他面前一定要裝著乖學生的樣子,這樣論文答辯時才會順利通過。在這個老古董面前,雨兒實在裝不像好學生的樣子,而且也裝不出,她曾寫瞭一篇文章諷刺這個教授,並且發表在市裡的晚報上,而這件事竟不知被誰做為邀功的手段報告給瞭這個教授。那麼雨兒的結果可想而知:她精心寫瞭半年多,跑瞭無數次圖書館的論文,被這個老八股一票否決掉瞭。雨兒氣的大聲咒罵,為什麼會讓這個可惡的老傢夥做教授,而且還是權威?你公報私仇,我就是不恭順,不低頭,不認輸!老天,你快點懲罰這個為人師表的敗類吧!雨兒的怒氣無處發泄,於是從校門出來以後,向一個方向拼命的奔跑,當她實在跑不動時,就站在瞭這個酒吧的門口,然後她想也不想地走瞭進來。沒想到3杯酒下肚,竟使她又看見瞭那個該死的老東西,她正氣的怒火中燒時,忽地被一聲慘叫驚醒瞭,她搖搖頭坐瞭起來,才發現酒吧裡的人竟一下子都消失瞭,連侍應生都不知去瞭哪裡。隻有八九個黑衣大漢站在酒吧中間的桌邊上,有兩個黑衣大漢正在毆打一個很瘦的年輕人,那聲慘叫就是從那個年輕人的嘴裡發出的。雨兒驚訝地看著這一切,她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隻不過打瞭個瞌睡的功夫,怎麼發生瞭這麼奇怪的事!
  音樂依舊響著,使沒有嘈雜聲音的廳裡顯的很空曠,也很滑稽——明明放著舒緩的音樂,卻有兩個人拳腳紛飛。那個年輕人已被打的滿臉是血,兩支手護著頭躲閃著,哀號著。雨兒看向坐在桌前的那個人——他們的老大,四十歲的年紀,板著臉坐在那裡,雙眉緊皺在一起,眼神惱怒又冷峻無情地看著前方。後面站著的七八個人沉默無語,竟象是空氣一樣存在著。雨兒看著那個年輕人已被打的連躲閃的力氣都沒有瞭,漸漸哀號也沒瞭聲息,隻蜷在那裡任人踢打。那個老大仍一言不發,似是聽不到身邊的拳腳聲,雨兒的心憤怒瞭,她死盯著那張毫無表情的臉,漸漸的那張臉與老教授的臉竟重疊起來,於是心裡的怒火直竄進瞭大腦,她狠狠地盯著老大的臉,心說“混蛋,該住手瞭!”
  毆打仍在繼續,雨兒“霍”地站瞭起來,她明白如果她再繼續等待奇跡的話,那麼他們停手瞭,那個年輕人也斷氣瞭。她疾步走到那張桌子前面,對著那個老大喊道“你夠瞭吧,住手!”
  在場的人都是一愣!他們很驚訝地看著這個不知死活的女子!連那兩個打手都停住瞭手。老大犀利的眼神一愣,隨即被怒火充滿瞭,口裡冷冷的“你是什麼人?”雨兒一昂頭“你管我是什麼人?我隻要你放瞭那個人,他做瞭什麼我不知道,可是你們已打瞭這麼久,好事壞事也該抵消瞭,難道一定要把人打死才甘心麼?”老大冷冷道:“你不覺得多管閑事麼?”雨兒瞪著他“你不覺得你冷血無情麼?你有什麼權利這樣傷害別人?裝腔作勢,拿腔捏調,不過是有兩個臭錢,買一幫人養著,去瞭錢除瞭人你還有什麼?你以為你是誰?別人的命運為什麼要你來決定?”
  雨兒的眼前又出現老教授那張毫無表情,古板的臉。她怒火萬丈“我就奇怪你們這些人渣,敗類,為什麼作威作福,整天裝酷裝橫的做老大,當權威,板著一張醜臉做上帝。別人就該是奴隸,應該被你打入地獄?一群混蛋!”
  雨兒猛地端起桌上的酒,潑在老大的臉上。怒火已燒光她的理智,那股悶氣還有酒精的力量憋的她什麼也不在乎瞭,甚至有個念頭:不活也罷!馬上有兩個大漢沖過去扭住瞭雨兒的兩條手臂,一陣疼痛使雨兒尖叫一聲,她昂起頭瞪著老大。冰冷的酒水使一直沉浸在某種惱恨,若有所思的老大猛地一震,他那雙犀利,冷酷的眼睛重新審視起面前的女孩。酒水順著他的臉流下來,旁邊的人急忙遞上瞭毛巾,老大擦幹臉,冷笑瞭一聲“小妮子,你膽子不小,敢對我潑酒?”“我管你是誰?你們這群混蛋,也就這些伎兩,打殺搶掠,欺人害人,我就是不屈服,不認輸,你們這些壞事做絕的人,盡可以綁瞭我,殺瞭我,砍我十八刀,捅我三十六個洞,可我就是不順從,不低頭,你永遠也征服不瞭我的心,我永遠看不起你們這些敗類,人渣,假道學,狗權威。”雨兒的悶氣都沖著這個老大發泄出來,這一刻她早已不管生死瞭,都無所謂,這個狗屁世界根本不公平,生與死又有什麼可怕的!老大聽瞭著一席話,惡狠狠的眼神收斂瞭些,他的目光盯著雨兒的臉研究著什麼,口裡重復著她的話“征服不瞭你的心”他站起身走到雨兒面前,伸出手拍瞭拍她的肩“挺好的一個姑娘,性子卻烈瞭些!”
  雨兒瞪著眼睛,看著老大的臉,沒有絲毫畏懼。老大竟微笑瞭一下“象你這樣有勇氣的人越來越少瞭,現在的人大都貪生怕死!”他向雨兒身後的兩個大漢一擺手,雨兒被放開瞭。老大看著雨兒“今天我放瞭你,因為你的勇氣,也因為你征服不瞭的心。記住,下次你可不會有這麼好的運氣瞭!”老大身邊一個黃頭發的人從兜裡拿出一疊鈔票扔在桌子上,老大一揮手,眾人走瞭出去。
  雨兒愣愣地站在那裡,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一切都過去瞭?她想瞭半天才走過去把那個被打的半死的人扶起來,叫著“喂!你怎麼樣?”那人“哼”瞭一聲,艱難地睜開眼睛“我……死不瞭,命賤,沒事的,你真膽大,敢出面救我!”
  這時酒吧的老板,侍應生都如鬼魂般出現瞭。侍應生看著地上的人小聲對老板說“要不要報警?”老板把桌上的鈔票裝進口袋道:“找死啊?幹活!”
  雨兒扶起那人,用餐巾紙擦著他臉上的血跡“他們為什麼打你?”“我……吃瞭他們的貨。”“什麼貨?”“你不該知道的……快走吧!這個人是黑社會有名的雷老大,你以後一定要當心,這個人極其危險!”雨兒不屑“我才不怕他呢!”“天真,快走啊!我叫阿土,謝你救命之恩!”
  雨兒走出酒吧時還有些迷迷糊糊的,自己都幹瞭什麼呀?平時又乖巧又聽話,眾人眼裡溫柔懂事的女孩竟與黑社會的老大對上瞭?這是真的麼?想瞭半天,她總結出:都是酒惹的禍,以後可不敢沾酒瞭。夜已深瞭,父母一定等急瞭。一想到父母,雨兒的頭立刻垂瞭下來,那對傳統善良的父母啊!一直對她特別疼愛,也一直對她的期望很高,可是這次論文答辯沒有通過,怎麼對他們解釋呢?唉!
  二
  雨兒在傢裡悶瞭幾天,終於想通瞭。她準備先拿著論文去找老校長,在學生心中,這個老校長始終是仁慈寬容的,看他是否能通融。如果不能,那麼就再辛苦半年,不就是不吃不睡泡在圖書館麼?沒什麼大不瞭的。其實任何事情隻要想開瞭就會豁然開朗,就象雨兒心情開朗地吃完瞭早餐,很早地來到瞭學校。可是一進校門,她就發現氣氛不對。所有的同學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她,或在她的背後悄悄議四級影院論著什麼!雨兒很奇怪,就算我的論文沒通過吧!也不至於所有的人都對我指指點點吧!正想著跑去找自己的好友葉雪問個明白,才猛然想起她通過論文答辯去旅遊瞭。哎!她跑去快樂,剩我一個真可憐。正想著,忽然有人叫她“藍雨兒,孟校長叫你!”雨兒一抬頭見是她們的班長杜偉,老師眼裡的大紅人,雨兒平常最看不起他,嘴裡應道“知道瞭!”杜偉走到她跟前“真是真人不露像,以後兄弟有難你可要你的朋友多幫忙啊!”看著他一臉的媚笑,雨兒聽的一頭水霧,他說什麼呢?
  校長室的門虛掩著,雨兒敲瞭敲門,走瞭進去。平時慈眉善目的老校長今日卻滿臉鐵清,見到雨兒更是怒火萬丈的樣子。雨兒一見形式不好,小聲說“校長好,你找我有什麼事?”“什麼事你心裡還不明白嗎?”老校長極力壓制著怒火。雨兒莫名奇妙“我不知發生瞭什麼事?”老校長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藍雨兒!我是看著你邁進大學門檻的,我一直認為你是一個懂事聽話的女孩,可是哪裡想到你竟是這種人,太讓我失望瞭!”雨兒有些生氣瞭“校長,請問我是哪種人?”老校長又急又氣“你還問我?你的論文答辯沒通過是對你有些打擊,可是你不該勾結社會上的人來恫嚇於教授,他現在心臟病犯瞭,正躺在醫院裡,你年紀輕輕的女孩子,人生的路還有那麼長,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
  雨兒整個人都已傻在瞭那裡,那種迷迷糊糊的感覺又回到瞭她身上,她聽到的是真的麼?這是怎麼回事?老校長被她的樣子嚇瞭一跳,叫瞭好幾聲“藍雨兒!藍雨兒!”雨兒才回過神來:“校長,究竟發生瞭什麼事?請你告訴我!”她咬著牙讓自己清醒。
  老校長看瞭看她:“你真的不知情?昨天晚上,有人用石頭打碎瞭於教授傢的玻璃,而且有一個神秘電話指名讓於教授通過你的論文答辯。這還不算,今天早上於教授最喜愛的寵物狗竟被吊死在他傢門前,於教授驚氣之下心臟病犯瞭,進瞭醫院。是他夫人打來電話告訴我的這件事。你說你小小年紀怎麼會與黑社會的人有瓜葛呢?當心引火燒身吶!”
  雨兒驚異不已,怎麼會有這樣的事發生?是誰陷害我?她的頭腦隻閃瞭一下,就看見瞭那張雷老大的陰冷的臉,是他,一定是他要逼死我!阿土曾說過這個人及其危險,我潑瞭他一臉酒,他不會放過我。想到這雨兒急忙說:“校長!請您相信我,我是被人陷害的,我真的不知情,這件事不關我的事,請您相信我!”老校長坐在椅子裡嘆瞭口氣:“這件事已傳瞭出去,而且影響特別不好,本來我們是要警方介入調查的,但看你的樣子可能也是不知情,所以我決定不必驚動警方,但是你已被學校除名瞭。年輕人,一定要潔身自好啊!走錯一步,一生都錯啊!”雨兒睜大瞭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我被學校處名瞭?您說這是真的?”“是的,從今天起,你與這所學校沒有任何瓜葛,現在你可以走瞭!”
  雨兒不知怎麼走出校長室的,她隻覺得大腦在轟轟做響,今天是愚人節?或者是在做噩夢?都不是,那麼這些都是真的?她辛辛苦苦讀的十幾二十年的書,今日嘎然而止瞭?從前的辛苦白費瞭?她站在校門前茫然失措。二十幾歲的經歷平坦又順利,今日走向前面的道路突然塌陷瞭,她站在瞭懸崖邊上,傢裡的父母她想都不敢想,這些都是誰造成的?雨兒霍地想起那個雷老大,他現在又在那個酒吧冷笑吧!我絕不放過你,哪怕魚死網破!雨兒冷靜下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雷老大!現在她可是真的什麼也沒有,什麼也不在乎瞭!她馬上沖出瞭校門,可是她又站住瞭,到哪裡去找那群混蛋呢?她根本就不認識他們吶!想瞭想,她就想到瞭那個酒吧!她噩夢開始的地方,她毫不猶豫地向那裡走去。
  三
  因為是上午,酒吧裡的人很少,冷冷清清的大廳裡,隻有幾個人坐在位子上喝著咖啡。雨兒剛進門就看見瞭那天挨打的那個人,他叫……雨兒想瞭半天才想起他叫阿土,今天他與被挨打那天判若兩人,一身黑色西裝,隻是額頭與臉上還帖著藥佈。雖然那天他被打的血肉模糊,但是他那雙閃亮的眼睛令雨兒一進門就密室大逃脫認出瞭他。同時他也看到瞭雨兒,並且急忙地走瞭過來,還沒等他說話,雨兒就問道“你能告訴我雷老大的地址嗎?”阿土悄聲說“我勸你一句,這種人你還是離他遠點好,雖然他幫瞭你……”雨兒打斷瞭他的話“謝謝你的忠告,我隻要他的地址。”
  還不等阿土答話,有個人已來到瞭她面前“藍小姐,你好!我已恭候多時瞭!要找我們老大請跟我走!”一個高個子的年輕人站在雨兒面前,雨兒打量著他,很年輕的一張臉,身材也不錯,就是額頭上的一縷黃毛和一雙冷靜的眸子讓人一見就知道此人絕非善類。雨兒轉身說:“帶路。”阿土急的“哎”瞭一聲,可是雨兒頭也不回的隨黃毛走瞭出去。
  奔馳車停在瞭郊外高檔住宅區的一棟別墅前。雨兒看到這一字排開的別墅群,全是歐式風格的建築,極盡豪華壯麗,在明媚的陽光下,真有些異國的情調。可她面前的這棟別墅卻是仿明清的建築,亭臺樓閣,雕欄畫棟。雨兒在心裡暗哼瞭一聲:羊群裡跳出瞭一隻狼,故做清高,偏偏這清高來的錢是最黑的,真是可笑。黃毛帶她上到二樓,一間寬敞的書房裡,雨兒見到瞭坐在書桌後面的雷老大。看見瞭那張冷俊的臉,雨兒的怒火一下子就竄瞭上來。雷老大今天的心情似乎比那一天好很多,他穿瞭件白襯衫,外面是件藍色的馬甲,讓他看上去年輕瞭許多。看見瞭雨兒,他站瞭起來“藍小姐,你好,你比我的預料早瞭半個小時到這裡!”雨兒冷冷地看著他問“我隻想問你,是你派人去恫嚇於教授的,是不是?”雷老大拿起桌上的一瓶紅酒,到瞭一杯,緩緩道“任何事情手段是好是壞都不重要,結果才是最重要的,隻要收到預期的結果,那麼任何手段都是一樣的!”雨兒壓抑自己的怒火“那麼你終於看到自己想要的結果瞭?對於一個敢頂撞你,向你潑酒的女孩子,懲罰她的結果就是這樣子——被同學恥笑,被學校除名,然後你還會怎麼對付我?”雨兒隻覺得有一個硬東西咽在喉嚨裡,令她說不下去話。雷老大的表情一愕,原本有些自得的眼神變的很吃驚,他看著她的臉“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雨兒上前一步,伸手操起桌上的紅酒瓶子,向桌邊一摔,隻聽“嘩啦”一聲,雨兒的手裡隻剩下半支隻酒瓶。雷老大警惕地瞪著她,不知她下一步要做什麼。雨兒把左手放在桌上,右手拿起半支酒瓶猛地戳瞭下去,雷老大同時撲過去抓雨兒的手,但還是慢瞭半拍,隨著雨兒的一聲低叫,她的左手被酒瓶戳的鮮血淋漓。雷老大搶過酒瓶,動容地叫道“你這是幹什麼?”
  雨兒咬牙:“上次在酒吧,我用這支手向你潑酒,是我不好,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今天我用酒瓶廢瞭它,向你賠罪,都是我的錯,對不起,請你原諒,請你高抬貴手,放瞭我,從此以後我們兩不相欠,請你不要再打擾我的生活……”一股揪心的刺痛傳遍瞭雨兒的全身,她覺得她的心臟都已開始痙攣,令她說不下去話。
  雷老大大叫“來人!”黃毛推門進來,看到屋內的情況一愣,急問道:“老大,什麼事?”“你快去把李醫生請來。”“是!”
  雷老大伸手抓住雨兒的左腕,捏緊,抬高。雨兒覺得左臂已痛的麻木瞭,蒼白的臉上汗珠滾落下來。雷老大扶她坐下,他自己都覺得奇怪,平素裡打打殺殺司空見慣,血對於他來說是見得最多的流動物質,可是今日這個嬌小的女孩子的血竟讓他覺得刺目緊張。他告訴自己說也許女人的血比男人的紅。他低沉著聲音“你說你被學校除名瞭是真的麼?我隻是想幫你!”
  雨兒聽到這話立刻又火冒三丈,她甩開他的手,盡量打起精神,大聲說:“你隻是想幫我?我辛辛苦苦地讀瞭十幾年的書,馬上就獲得學位瞭,你幫我被學校除名瞭?我的父母辛辛苦苦供我讀書,他們對我的期望在你的幫助下全部毀滅!我真應該感謝你的幫助!”雨兒的臉漲的通紅,胸脯劇烈起伏著“你會幫助一個向你潑酒的人?你會幫助沖撞你威風的人?或是我的一支手不夠,那麼我為我的不知死活付出一條手臂,夠不夠?”雨兒越說越激動,忽然一陣眩暈,她感覺自己輕飄飄地倒瞭下去,世界一片黑暗,有人在耳邊叫她,隻是她實在沒有力氣睜開眼睛。
  雨兒醒來時已是晚上瞭,她發現自己躺在一間大臥室裡。室內的裝修精致典雅,四周的傢具是古銅色的,一切中都透著古樸與豪華。雨兒感覺手痛的厲害,微微一動都猶如千萬鋼針在刺她 。她想自己一定是在雷老大傢裡瞭,一定要離開,不能留在這骯臟的地方。她慢慢地坐瞭起來,卻發現眼前的房屋傢具在飛快旋轉,她閉上眼睛,正在這時門開瞭,一位白衣婦人走瞭進來,看見雨兒在掙紮著要坐起,急忙扶著她躺下“姑娘快躺下,醫生說你貧血又失血,不能下床,會有危險的。老板特意交代我看著,照顧你。”
  雨兒還想要起來,可是自己實在沒有那個能力瞭。有人走瞭出去,又有人走瞭進來,她感覺有人正看著她,睜開眼睛,雷老大就坐在床邊正盯著她。他臉色陰沉,眼神中滿是惱怒。見她醒來,他低聲道:“我曾經調查過你,知道你姓藍,藍雨兒,在讀研究生。我也知道你的論文答辯沒通過,所以才會到酒吧去喝酒,我真的想幫你,就派人去找你說的那個狗權威於教授,讓你通過答辯,誰知他竟把這件事捅到瞭學校,害你被除名瞭。我保證,我會讓你重回到學校,也請你不要再誤會我!”雷老大自負一笑“我已混瞭幾十年,對一個小女生還小心眼,斤斤計較,不是我雷某人的作風!”雨兒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低聲問“你為什麼幫我?”雷老大思索瞭一下“其實我自己也很奇怪,想來想去還是喜歡你不屈服的性格,我第一次認識瞭一位擁有一顆征服不瞭的心的女孩。這些年來從沒人敢潑我一臉酒讓我當眾出醜。還好那天在場的都是自傢兄弟,你知道麼?現在他們聽說你來瞭都在說什麼?哦!那個小姑娘比咱老大厲害!”
  雷老大的眼神竟閃亮又溫和,雨兒懷疑自己是不是暈糊塗瞭,她不相信跟她說話的這個人是那個冷著臉無情無義的黑社會老大。雷老大看著她“你夠狠的,李醫生用瞭兩個小時才拔去你手上的碎玻璃。現在什麼都不要想,把傷養好,然後再回學校去,相信我說的話!”
  雨兒不知該不該相信他,可是已經這樣瞭,還能怎樣呢!雷老大又看瞭看雨兒的臉色“還在上大學的學生,又年輕又健康,為什麼會貧血?不至於節衣縮食餓的吧?一定是追求什麼骨感美,苗條之類的造成的!真傻,健健康康有什麼不好?一定要生病瞭才會知道,唉!”雷老大的背影消失在這一聲嘆息之中,留下滿心不解的雨兒。
  四
  太陽升起來,陽光明媚的早晨,雨兒早早起瞭床,雖然有些頭暈,但走路已沒問題,她把左手插進口袋裡,悄悄地溜出瞭臥室,大門一定走不出去,走後門吧!剛下樓梯就聽見“轟轟”的洗衣聲,她溜進洗衣房就看見瞭後門,打開鎖跑瞭出去。
  坐著公汽輾轉瞭好幾站,雨兒回到傢門口。絕不能讓爸媽看見自己,如果他們知道自己被學校除名瞭,不殺瞭她也會自殺的。雨兒確定他們都上班走瞭以後,才溜回瞭傢裡。吃瞭口飯,給爸媽留瞭張字條,說自己先住校不回傢瞭。可是走出門時她才發現自己已無處可去瞭。學校當然不能去,同學的唾沫會淹死她,再說她已被除名,還有何臉面回去?葉雪是她唯一的好友,他們傢又都去旅遊瞭。天啊!都說天無絕人之路,為什麼我就無路可走?雨兒遊蕩到瞭中午,還是無處可去,慘的她隻好坐在路邊的石凳上發愣。路上的車穿梭不停,身外的世界熱鬧繁華,可這些都與她無關。正在這時,走過來一位成熟漂亮的小姐“請問你是藍雨兒小姐吧?”雨兒一愣“是我!”“我們的老板要見你一下!”
  雨兒道:“我不想見他,可以嗎?”她想一定又是雷老大,有這麼個漂亮性感的女秘書,天下的好男人死絕瞭!雨兒奇怪自己怎麼想到這些!漂亮小姐依然微笑“藍小姐,請跟我去一下吧,不遠,對面的精品店就是我老板的,他請您過去,您若不去,我不好交差。請不要為難我好嗎?”雨兒想瞭想“好吧,你帶路!”
  漂亮小姐把她帶到馬路對面的一個豪華氣派的服裝精品店中,就出去瞭。一位衣著華麗,濃妝艷抹的女人從裡間走瞭出來,她上下打量著雨兒。雨兒很奇怪,她從不認識這位貴婦人“請問是你找我嗎?”貴婦的眼光又是嫉妒又是惱恨,口裡道:“果然是又冷艷又有氣質,不然怎麼迷得住雷老大?”雨兒一愣,又惱道:“你在說什麼?沒有事我就走瞭。”貴婦人冷笑“我當然有事找你,聽說昨晚你睡在雷老大傢裡,對嗎?”“關你什麼事?”貴婦人冷笑道:“也關我點事,你要知道前一陣子我住在那裡,事情要按先來後到的話,你得叫我一聲姐姐!”雨兒猛然明白瞭她的話,臉一紅,啐道:“不要臉,你是誰姐姐?一堆骯臟垃圾,懶的理你!”
  雨兒發現店裡一個顧客都沒有,一種不妙的感覺令她轉身就走!貴婦人叫道“你給我站住,有雷老大靠著就瞭不起瞭?告訴你,花無百日紅,用不瞭幾天,雷老大就玩膩瞭你,下場比老娘我還慘!”“你給我住嘴,世上的事不象你想的那樣骯臟。我和雷老大毫無關系!”貴婦人笑瞭起來“我骯臟?沾上雷老大你又幹凈到哪裡去?毫無關系?睡在臥室裡還毫無關系?怎麼樣?雷老大床上的功夫還不錯吧!當心腰疼!”雨兒氣的渾身發抖“蠢女人,誰為那個黑社會老大跟你爭風吃醋?真是不要臉!”婦人尖叫道“有不要臉的,快把我的鉆石項鏈還我!”雨兒一愣“誰拿你的鉆石項鏈瞭?”婦人冷笑“你還裝蒜?就是你,今天我回去取我的項鏈才發現它不見瞭。昨晚你睡在那裡,而且一早你就溜走瞭,不是做賊心虛,你跑什麼?快點還我,不然我剝瞭你的皮!”
  雨兒這時看見透明的玻璃門外站著兩個彪形大漢,心裡暗暗叫苦:我真是倒黴透頂。她面對貴婦“我再說一遍,我沒拿,你可以去問雷老大!”貴婦冷冷道“別拿雷老大來嚇我,他可不管女人的事,把項鏈交出來。”雨兒氣道“沒有!”“好啊!老娘非給你點顏色瞧瞧!”說著,貴婦人從一個塑料模特的手裡操起一支手杖,劈頭向雨兒打來,雨兒急忙閃開,貴婦的手杖揮舞過來,雨兒一低頭,手杖打在一排衣服上,彈飛瞭出去。門外的兩個大漢闖瞭進來,貴婦人一揮手“不用你們,我要親自教訓這個小婊子!”兩個大漢退瞭出去。婦人從櫃臺上拿出一根鋼針,足有四寸多長,一步步逼近雨兒,冷森森道“老娘今天就讓你嘗嘗宮刑的滋味。”說罷揮針向雨兒的胸部刺來,雨兒一閃躲過,婦人又揮手刺瞭過來,雨兒用手一擋,歪瞭,這一針刺進她不靈活的左手裡,雨兒尖叫一聲,貴婦人得意的大笑起來。雨兒看準時機,一腳用力蹬出去,正踹在貴婦的肚子上,她慘叫著,一下坐在地上,雨兒伸手從鞋架上抓過一隻高跟皮鞋,握住鞋尖,把鞋跟狠很抽在貴婦臉上,貴婦大叫一聲,臉上淌下血來。雨兒快速向門沖去,那兩個大漢向門裡看時,雨兒早已逃之夭夭瞭。
  她預感到自己闖禍瞭,於是掏出手絹,裹住向外滲血的左手,向人多的地方擁去。是誰說的,人越多的地方越安全。在天橋上沒走幾步,她就感覺有人跟蹤她,猛一回頭,就發現兩個大漢站在眼前“藍小姐,你打傷我們的大嫂,跟我們走一趟吧!”雨兒不知哪裡來的勇氣,拿起自己的硬皮包,向這兩個大漢的下身左右一擊,兩個大漢同時彎下腰去,雨兒轉身就跑,慌不擇路,跑進瞭一傢飯店,服務員上前“小姐你好,請問幾位?雨兒急忙道:“我先去一下洗手間。”“哦,一直向後走就是瞭。”
  雨兒急忙溜進瞭洗手間,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來瞭。這幾天怎麼瞭?厄運步步緊逼,那個貴婦到底是誰?看樣子他們不象正路上的人,如果被他們抓回去那自己就死定瞭,而且會死的很慘,現在要怎麼辦?誰會幫我?爸媽?朋友?都不行,雨兒的大腦急速運轉著,找雷老大?他同那個女人到底是什麼關系?他會幫我麼?自己剛從他那裡跑出來,為什麼去求他?雨兒看向鏡中的自己,藍雨兒呀!都什麼時候瞭,還講傲氣?可總關在洗手間裡也不是辦法啊,報警吧!不行,她打傷瞭人,怎能報警?半個小時過去瞭,雨兒仍想不出辦法,她悄悄打開門,看見洗手間後面是廚房,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廚房居然有個後門,她總算放下瞭心。再一見前面,不由的大驚失色——有五六個大漢正從店門走進來,幸虧服務員擋瞭上去,此時不走更待何時?雨兒急忙向後門跑去,剛出門口,一頭撞在一個黑衣人的身上,她不由得嚇的魂飛魄散,尖叫一聲。
  那個人伸手扶住她問道“你沒事吧?”雨兒定睛一看,原來是黃毛,她隻覺的一陣虛軟,想要摔到,黃毛連忙把她扶上瞭飯店後面停著的奔馳車裡。雷老大正坐在裡面,看見她臉色蒼白立刻問道“怎麼樣?有事麼?”雨兒搖頭,雷老大發現她的左手滿是鮮血急問道“怎麼搞的?”雨兒緩瞭口氣,想到那個貴婦人說的話,又是火從心頭起“是你的女人用鋼針刺的,我真高鐵吃東西遭罵幸運認識瞭你雷老大,從此我噩運不斷,大傷小傷不斷,我是上輩子欠你,我幹嘛非要惹上你呢?你為什麼就不從我的生活中消失瞭呢?請你放瞭我吧!”雨兒使勁憋著淚水。雷老大的臉色鐵青,他拿過黃毛遞來的一條毛巾,把雨兒的傷手包紮上,然後對司機說“到前面!”
  奔馳車在飯店門前停住,雷老大扶著雨兒走進大門。店裡的氣氛不對,雨兒看見裡面站瞭十幾個黑衣人。一個臉上有疤,一身名牌的中年人與那個精品店的貴婦人坐在一張桌子前,貴婦人的左臉包括眼睛已經用紗佈包上瞭。兩個大漢正在審問店老板,幾個服務員瑟縮在一旁發抖。貴婦人一見雨兒立刻沖上前去,伸出的手在雷老大的面前硬生生頓住。有疤的人看見瞭雷老大也有些意外,急忙站瞭起來“大哥!把你也驚動瞭?真是對不起!都是這個臭婊子,四處惹禍!”說著隨手給瞭貴婦一巴掌,打的婦人大叫瞭起來。
  雷老大聲音低沉道:“為瞭這點小事驚動大傢,言老弟你我都沒面子啊!”“是,是,大哥說的是!”貴婦人又叫道:“你為什麼打我?是她偷走瞭我的鉆石項鏈,我找她要回來,她不還我,還把我打傷瞭,憑什麼?雷老大的女人就可以不講理?”刀疤言叫道:“閉嘴!”雷老大陰沉著臉“阿梅,我告訴你,那條項鏈我已送給廣東劉老板的太太瞭,那是我的東西,我怎麼處置與你無關,不要再回到傢裡騷擾,更不要再欺負她,明白嗎?”雷老大又轉向刀疤言“女人這東西不能太慣,張揚的狠瞭,你也有麻煩!說罷領著雨兒走瞭出去。貴婦坐在地上放聲大哭,刀疤言看著雷老大的背影牙齒咬的咯咯響,轉向瘋嚎的婦人“住口,不然老子蹦瞭你!”哭聲嘎然而止。刀疤言暗道:你的東西你處置,用夠瞭的騷貨送給我,還讓我感恩戴德,雷老大你等著!
  雨兒擺脫瞭雷老大的手,徑直向大街上走去,雷老大也不說話,陪著她一直走,他的車也隻好跟在後面。走瞭半天雨兒終於忍不住瞭,對雷老大道:“你總跟著我幹嘛?”雷老大站住道:“等你走累瞭一起回傢!”“你回你傢,我回我傢,幹嘛一起回83版神雕俠侶免費觀看傢?”雷老大問道“你回你傢嗎?我這就送你回去!”雨兒一愣,又氣道“要你管!我就是露宿街頭也不要你幫忙,我怕再住一個晚上,明天不知又有幾個女人找我要珍珠要鉆石!”雷老大冷峻的臉色陰沉著,雨兒暗想這次該發火瞭吧!雷老大聲音低沉“先把傷口包紮一下再說。”雨兒倔強道:“不必瞭,我自己的事自己處理!”雷老大扔下一句“你好自為之!”轉身上車走瞭。
  雨兒知道她把他氣壞瞭,看著轎車消失在車流裡,忽地心裡湧起一陣悲涼,現在唯一能幫自己的人就是這個黑社會老大瞭,可是終於擺脫瞭他的自己,除瞭傷也已什麼都沒有。該怎麼辦呢?到哪裡去?想不到這二十幾年的生命活的如此孤單,左手的傷口又陣陣痛楚地提醒她需要去看醫生,可是自己包裡隻有幾十元錢,雨兒看瞭看湧動著陌生人群的街道,今天她才明白何為走投無路!多麼貼切又真實的四個字啊!走投無路!那麼回傢去,那是唯一溫暖安全的地方,可是當她一想起父母,她的腿又退瞭回來,不舍的吃穿,辛勞善良的父母面對他們一直期望極高的女兒被除名的結果會怎麼樣?雨兒不敢想象,他們已夠不容易瞭,絕不能再傷害他們。雨兒的胸被悲哀塞滿瞭,活的太失敗瞭,淚水已落瞭下來,被她硬壓回去,沒什麼,明天去找個活來幹幹,也許那個雷老大的話可信吧?我還能回到學校嗎?未來什麼樣?雨兒收住思緒,餓不死就想辦法活下去,明天也許一切會好起來。雨兒又堅強地站瞭起來,她就是這樣一歐冠新聞個外柔內剛的女孩子。
  五
  她在街上漫無目的的走著,開始留意招工廣告,還真有不少招工的店鋪,她心裡竊喜。就在她走到一傢商店門口時,有個人碰瞭她一下,她向邊上一閃時,就感覺被人一推,手裡的皮包被一個男人槍瞭過去,她馬上反應過來,大叫“搶劫啊!快抓住他!”拔腿就追。
  那男人跑的不快,在人群中左躲右閃,雨兒頑強地追著他,那是她全部的傢當,如果包丟瞭,吃飯都是問題瞭。眼見那男人跳上瞭一輛公汽,雨兒拼命地趕過去,可是汽車隻留下一股煙開走瞭,她隻看見那個男人得意地向她揚瞭揚手中的皮包,這一下又激起雨兒的怒火,她馬上回頭找到一輛同路的公汽擠瞭上去,她暗氣:我抓到你一定先給你幾個大嘴巴!可是汽車開動後她才明白,在這輛車裡追趕那輛車真是太傻瞭,那個小偷早已不知在哪站下車跑掉瞭。可是又能怎麼追呢?打“的”?那點錢還不夠車費的。雨兒呆呆地坐在車窗旁的座位上,看著漸漸昏暗,華燈初上的城市,剛剛用兜裡的最後一元錢買瞭車票,那麼一分錢沒有的日子不知該怎麼過!
  “小姐,小姐,我們到終點瞭。”女乘務員叫著她,雨兒一驚,才明白自己該下車瞭。公共汽車站在市區邊上,在這往前走是被稱做富人區的高檔別墅群,走過別墅就是這城市的邊緣瞭。雨兒覺得這裡很熟悉,想瞭一會才想起,今天早晨她就是從這裡坐公汽回傢的,怎麼晚上又回到瞭這裡?那不是又回到雷老大的傢瞭?雨兒抬頭看見那棟小樓,燈火通明著,雨兒自言自語:“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說罷轉身回頭準備離開,卻險些撞到一個人身上,雨兒抬頭一看,竟是黃毛?她馬上意識到什麼“你怎麼在這裡?”黃毛笑道:“藍小姐我等你好久瞭,特意來接你的。”雨兒一愣:“你怎麼知道我會來這?”“我還知道你在找東西,跟我來吧!”雨兒沒動:“你知道我來這幹什麼,你到車站專門來接我?那麼,那個小偷也是你派來的,對不對?”雨兒厲聲問著。黃毛有些慌瞭,急忙搖手“他可不是我派的。”“那就是你們老大派的對不對?”雨兒隻覺的肺都要氣炸瞭,這個該死的雷老大竟派人耍我,怒火燒的她的臉孔都紅瞭起來,她大聲對黃毛喊道:“快帶我去見那個大混蛋!”黃毛急忙解釋:“他不是戲耍你,隻是想把你請回來養傷,你不知道,從沒人敢頂撞他氣他,他還是第一次為瞭女人出面,還把車停在小巷子裡接你,他對你……”“住嘴,帶路!”黃毛見她氣憤不已,不敢再說話,帶她匆匆向別墅走去。雨兒緊緊攥著自己的拳頭,她真想一拳把雷老大的鼻子打歪。
  六
  雷老大正坐在書房裡悠閑地吸著煙似是在等著她的到來。雨兒一見他的樣子更是氣的火冒三丈:“你倒很悠閑呀!我已經窮困潦倒,走投無路瞭,你卻派人來耍我,你感覺很好玩是不是?我怎麼這麼倒黴遇到你?被除名連傢都沒臉回,隻剩幾十元錢被人搶瞭,我瘋子一樣地滿大街追,結果卻是你在耍我!我已經不要一支手瞭,你到底還想我怎麼樣……”
  雨兒壓抑瞭好久的淚水終於流瞭下來,再堅強的人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瞭!雷老大有些意外,他一直以為這個女孩子是鋼鐵一類的東西做成的,剛強的過人,現在突然在他面前哭瞭,真是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他走到她的面前,看到她胸脯劇烈起伏著,臉因激動而脹的通紅,長長的黑發垂下來遮住她雪白的脖頸,他才發現面前的女孩子是那麼的美麗健康。雨兒淚眼朦朧中發現雷老大正盯著她,目光中的東西竟讓她有些害怕,她急忙向後退瞭兩步,用手抹去淚水,這時她才發現她的左手已腫的跟饅頭似的瞭,脹乎乎的都已沒瞭痛的感覺,雷老大也註意到瞭她的這支手,急忙拉過她的手腕,把毛巾解開,隻見手上裹的紗佈不僅被血浸透而且還緊緊地嵌在她腫瞭的肌肉裡,他眼中掠過一絲心痛,又惱恨地低吼:“就知道逞強,明天這支手廢瞭,看你還倔不倔?”
  雨兒的怒火都被自己的淚水沖沒瞭,她任憑雷老大把她扶到沙發上坐下,李醫生很快就來瞭,看瞭她的傷口很擔心,做瞭必要的處置以外,給她掛上瞭點滴消炎。雖然不願領雷老大的情,雨兒還是識點時務,不然手若真的壞死廢掉,她更不敢想自己的未來瞭。
  雷老大陪著她打點滴,兩個人都不說話,後來雨兒還是忍不住瞭:“你為什麼要耍我?”雷老大放下手中的報紙:“我沒有耍你的意思,隻想把你請來養傷!”雨兒氣道:“這也是請?這是騙!也隻有下九流才有下九流的做法!”雷老大的雙眉一皺,把報紙扔到桌上,雨兒挑釁地看著他,心裡暗道:看你怎麼發火。雷老大吸瞭口氣,緩緩道:“那麼,我派奔馳車到你面前接你,請你,你會來麼?”“當然不來,我可不想跟你有瓜葛。”雨兒不屑地說。
  雷老大點頭忍氣道:“好!隻要你傷好瞭,我就跟你沒有任何瓜葛!”“我很奇怪呀!你每日裡打打殺殺那麼些人,都給他們治傷嗎?那你可以改行瞭,不要做老大,改做菩薩吧!”雷老大走到她面前,瞪視著她“你吃定我瞭是不是?我發火是很可怕的,你非要見一見麼?”
  雨兒不示弱地瞪著他的眼睛,她看見他平時犀利冷峻的眸子裡,這時卻閃著一種氣惱又憐愛的光,讓她有些發愣。雷老大看著面前的女孩,又倔又硬的骨子外卻長著一付又美麗又乖順的模樣,那雙大眼睛中的涉世未深是多年讀書的結果,也許因為這樣,她的眸子才格外讓人喜歡,而她的唇沒有唇彩卻那麼紅潤,這就是屬於那種年輕才特有的美麗健康,健康對於人來說竟真的很重要。他似乎聞到瞭她的吹氣如蘭,她發間隱隱的香氣,這癡癡的眼神把雨兒盯的面紅而赤,又走不開,不由的暗暗生自己的氣,幹嘛非要到這來?正懊惱著雷老大遞給她一杯水“藍小姐從來都是不服輸,不低頭,怎麼刀疤言派人四處找你時,你不挺身而出與他們講道理,反而從飯店後門跑出來,是為什麼呢?”雨兒聽得出話中的諷刺,撇嘴道:“同那些人哪講得出人性良知啊!我才懶得對牛談琴呢!”雷老大笑瞭一下“那麼說來我倒是有幸被你視為有些人性良知瞭的人瞭?”雨兒“哼”瞭一聲轉過頭去不理他,沒過多久,又轉過頭:“你怎麼知道我在那傢的飯店裡?”
  雷老大淡淡一笑:“我手下的弟兄都不是吃幹飯的,從你離開就有人留心你,不然我的地方豈不讓人隨便進出瞭麼?”他想瞭想又說:“我一直想不出你這麼個嬌小的女孩子怎麼會把那個悍婦打傷的?”
  雨兒一撇嘴:“就她那兩下還想打我?如果不是我的手受傷瞭,她恐怕要斷兩根肋骨瞭。你知道麼?她先是拿手杖來打我,後來又拿來一根好長的鋼針來刺我,這算什麼?我曾學瞭半年的散打,這都是小兒科,我隻用一個高跟鞋就把她打成那樣瞭,隻是沒想到會有那麼多的人找我算帳!”
  雷老大很吃驚:“看不出,你這小女子還有兩下子,還學過什麼?說來聽聽!”雨兒想瞭想,裝模做樣道:“還學過看風水,瞧宅院,我看這富人區的別墅都是歐式建築,很西方話的,隻有你這棟中式的站在中間,又是亭臺,又是雕欄的,羊群裡活著隻狼,既不協調又不吉利。”雷老大一愣“你怎知不吉利?說說看!”
  雨兒憋住笑“我就覺得吧……覺得吧……”雨兒實在忍不住笑出來“我騙你的,我才不懂看風水呢!你到是挺迷信的!”雷老大氣的一瞪眼睛,隨即指著她“你連我也敢騙?”雨兒“哼”瞭一聲“誰讓你也騙我呢?”雷老大裝做很大度的樣子,擺瞭一下手“算瞭,不跟你小女生一般見識。”雨兒想瞭想又問“我其實來到這裡時就很好奇,為什麼你這棟和他們那些別墅差那麼多,人傢設計的時候同意這樣麼?”雷老大一笑“有什麼不同意?這就是錢的好處,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想怎樣就怎樣!”雨兒撇嘴道:“拜金主義!我的錢就不是很多,不也一樣活的很好?想怎樣就怎樣?你可以交瞭錢就回到二十歲麼?你可以用錢買五十年的生命麼?有一首歌你聽過麼:用個傢財萬貫,買個太陽不下山,可以嗎?”聽到這話,雷老大的臉色“霍”地一變,隨即滿臉黯然,聲音低沉道:“你說的很對,無論我有多少錢,都無法買回自己的生命,除瞭物質上的生活,錢又能幹的瞭什麼?有錢與無錢,錢多與錢少,都無法改變什麼瞭!”黯然一聲長嘆震的雨兒的心一跳,他這是怎麼瞭?正在這時,有人敲門,黃毛走瞭進來“大哥,刀疤言派人來請,說要在鳳凰樓給藍小姐壓驚,給您賠罪,他人馬上就到,您看這去不去?”雷老大一揮手道:“不去,她還沒打完針呢!告訴刀疤言不要來瞭,這種場面少去為好!”
  “是!”黃毛退瞭出去。雨兒看著他“你不用管我,該應酬的就去吧!為我這個小角色,千萬別誤瞭你的大事!”雷老大責備地看瞭她一眼“不識好人心!”接著又說“其實這種場合我已去的很少瞭,自從發現……”雷老大忽然住瞭口,把什麼話硬生生吞回瞭肚子,雨兒很奇怪“發現什麼?”“也沒什麼!”雨兒撇嘴道:“不說拉到!”頓瞭頓,她又盯著雷老大“這種場合你們都做什麼?”雷老大已瞭然她的用意,但還是說“先吃飯,主要是喝酒,喝的七八分醉,然後去洗浴中心,洗澡,按摩,到包房喝酒,唱歌。”雷老大停住瞭,雨兒緊盯著他“沒瞭?”雷老大淡然一笑“當然還有,你不知道重頭戲往往最後出場麼?而且大多數人喜歡這最後的戲!玩女人!”
  雨兒的目光變的狠狠的“這就是男人,道貌岸然後的委瑣骯臟隻有在花花世界裡現露出來,不是大多數人而是所有男人都喜歡這把戲,你們把及時行樂作為人生目的,尤其是你們這些有錢有勢的人,活的最醜陋不堪,也最會浪費生命!”雷老大微笑地看著惱怒的雨兒,竟毫不動怒。雨兒瞪著他“你為什麼不生氣?”雷老大笑道:“在你問這個問題時,我就知道你準會狠罵我一頓,既然心裡已做好準備當然不會生氣瞭!”雨兒有些生氣“好,你到是有先見之明,想必今日你的逍遙日子因我而耽誤瞭?真是對不住瞭!”雷老大很大度地說:“不用道歉,下次註意就是瞭!”雨兒又氣又笑,“哼”瞭一聲道:“他年我若發財,一定開個娛樂大世界,坐臺的青一色是男生,到那時候很多人就會說:今天本姑奶奶去喝酒,唱歌,玩男人瞭!哈!聽著都過癮!”雷老大聽到這不由的哈哈大笑,笑的肚子都痛瞭。雨兒瞪著他,實在忍不住也跟著笑瞭起來。
  雷老大笑道:“想不到,你竟這樣對付男女地位的不公平,你開瞭娛樂大世界,女人的地位就改變瞭麼?還有,你怎會對有錢人有這種偏激的看法?有錢不是錯,有錢後享受一下生活,也不是錯。”
  雨兒冷笑瞭一下“就算不管你錢從哪裡來,這世界為富不仁的傢夥卻太多瞭。你不知道吧,你的一頓飯錢,可以供好幾個失學的孩子讀書,你喝的一瓶酒就是生活在社會最下層的平民半年的生活費,你為何就不能一頓飯四菜一湯,吃飽吃好,然後把餘下的錢送給那些窮苦的孩子呢?你有能力賺得千萬,為何就不能拿出一些小錢去照顧沒能力的人們呢?那樣你的成就感,絕不少於你花萬八千元請你的朋友吃頓飯的虛榮感!”
  雷老大聽到這話,不由得一愣,他用思索的眼神看向雨兒。敲門聲又響起,黃毛走瞭進來“大哥,刀疤言已親自來瞭,他一定要接您和藍小姐過去!現在正在樓下等著呢!您看……”雷老大思考瞭一下,對黃毛吩咐“讓他稍等片刻,我們馬上就下去!”“是!”雨兒問雷老大“刀疤言是個什麼人物?”雷老大邊拿起外衣邊說:“他以前是我的兄弟,曾經救過我的命,現在已自立門戶瞭,對我這個大哥倒還敬重,你看因為你們兩個女人的事,三番五次的請,如果再不去就顯得生分瞭!”雨兒問道:“我也要去嗎?”“當然要去瞭,你是當事人啊!”雨兒想瞭想“那我是什麼身份?我和你認識不久,跟他更是陌生,我才不要去呢!”雷老大走到她面前“你可是連生死都不怕的,還怕與他見面嗎?而且這都不是主要原因,你怕別人誤會你是我的黑市夫人,對不對?”
  雨兒一愣,隨即大聲說:“你胡說,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才不怕別人誤會!”後半截的話明顯的底氣不足。雷老大挑釁地望著她“好!不怕誤會就跟我去,反正針也快打完瞭,看你有沒有這個膽量瞭?”雨兒的倔勁又沖上來“去就去,我才不怕呢!”她卻不知道,有一場惡劫正在等著她!
  七
  鳳凰樓內最豪華的包房,偌大的桌子上擺滿瞭各色的美味佳肴,桌邊卻隻有三位食客。刀疤言一臉的歉意,他端起酒杯面向雷老大“大哥,今天的事實在是對不住,為瞭阿梅那個賤人得罪瞭藍小姐,還讓大哥生瞭氣,小弟實在是不該啊!我特意包瞭這一層的鳳凰樓向大哥和藍小姐賠罪,希望兩位大人不記小人過,忘瞭那些不愉快!我先敬二位一杯!”說罷一飲而盡。雷老大微笑道:“阿言太客氣瞭,自己傢的兄弟,不說那些客套話,雖說有些誤會,過去就算瞭,這些年的風雨,又有什麼比咱們兄弟的感情深呢?”“是啊,大哥……”刀疤言激動瞭,垂下頭去,話語哽咽“大哥,我一聽你說這話,我這心裡……”刀疤言抬起頭,大聲道:“大哥,咱啥也不說瞭,都在酒裡!”話未說完,又一杯酒下肚,接著他向門外喊道:“二良,你進來!”話音一落,刀疤言手下的兄弟二良走瞭進來“言哥,什麼事?”刀疤言一揮手“你去把大哥手下的兄弟們都給我請到包房裡,吃喝完樂去,今天我要跟大哥好好敘敘舊,你們也不要守在門口,全部都去,誰也不準打擾我們!”“知道瞭,言哥!”雷老大說:“不用這樣吧!等一會這幫小子喝多瞭,該忘記自己的本分瞭!”刀疤言擺手道:“大哥,今天給他們放假,咱哥倆要好好聊聊,大哥,沒有你就沒有我今天,我要好好感謝你!來,咱哥倆喝一杯,還有藍小姐,喝瞭這杯酒誰也不記仇!來,幹杯!”雨兒記得上次喝酒的教訓,可不敢在沾一滴酒,可刀疤言已舉起酒杯,她正不知如何是好,雷老大端過一杯水放在她面前,似是不經意地對刀疤言說:“她手上有傷,以水代酒吧,來!為瞭我們兄弟之情幹杯!雨兒感激地看瞭他一眼,刀疤言笑道:“大哥對心上人倒是心疼的很吶!來,喝!”
  雨兒的臉漲紅瞭,又不好發作,隻好喝瞭那杯水,心裡暗道:真是上當,幹嘛來這?被人誤會自己是什麼樣的人瞭?刀疤言放下酒杯,招呼兩個人吃菜,又對雷老大說:“藍小姐人如其名的漂亮,不知大哥在哪裡遇到的,艷福不淺吶!”雨兒本想解釋一下,卻見雷老大微笑著說:“那也是場誤會,她呀,厲害著呢!當時潑瞭我一臉酒,這麼些年,她還是我碰到的最大膽的女人!”刀疤言饒有興趣地看著雨兒“是嗎?真沒看出來,藍小姐竟這般厲害!”
  雨兒看著刀疤言的目光,心裡一動,他目中那種占有與色迷迷的東西令雨兒渾身起瞭層雞皮疙瘩,立刻一種厭惡橫在瞭雨兒的喉嚨裡,咽不下,吐不出,這種難受的感覺令雨兒什麼心思也沒有瞭,隻是一個勁地喝水。而雷老大與刀疤言正頻頻舉杯,喝的濃情蜜意,不亦樂乎。雨兒心想這刀疤言可不是個善類,雷老大怎麼這麼相信他?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刀疤言的手下二良走瞭進來,刀疤言問:“你怎麼到這來瞭?沒去招呼大哥的兄弟?”二良笑咪咪地看著刀疤言“言哥你放心,大哥的兄弟全都喝的很好,很盡興,我是過來看您有什麼吩咐沒有?”刀疤言笑道:“好,你小子幹的不錯,去把我給大哥的禮極品全能學生物拿進來!”二良答應著走出門,不一會拿進來一隻精致的盒子,放在刀疤言面前,刀疤言對二良一揮手“你出去吧,我一個人伺候大哥就夠瞭!”二良猶豫地看瞭他一眼,轉身離開。刀疤言拿起盒子走到雷老大和雨兒面前,臉上詭秘一笑“大哥,你猜這是什麼禮物?”雷老大微微一笑:“阿言啊!自傢兄弟不要這般客套,還送什麼禮物!”刀疤言仍笑著:“大哥,這是專門為你準備的,你不能不要!”說罷,他“刷”地打開盒子,拿出瞭一把手槍,對準瞭雷老大。他的禮物竟是一把黑黝黝的槍。雨兒猛地一驚,她的心開始劇烈地跳動,似是要跳出胸口,畢竟年輕的她沒見過這種場面。雷老大先是一驚,而後馬上鎮靜下來,瞪著刀疤言“言老弟,這是何意?”刀疤言終於露出瞭猙獰的臉孔“這是何意?你還有臉問我這句話?我已受夠瞭你的氣,你玩膩的女人就甩給我,還要我感恩戴德,沒齒難忘,你永遠是高高在上的主子,我一定要跪在下面聽你的,裝著奴婢的樣子,捧著你,哄著你,有貨你先吃,有難我先頂著!今天,你為瞭這個臭婊子,在那麼多兄弟面前教訓我,讓我的臉往哪放?你他媽的混蛋,老子受夠瞭,從今天起,老子就是這的老大,我要你馬上消失!”
  刀疤言手指一動,“喀嚓”一聲,子彈上瞭膛。雨兒感覺自己呼吸不到空氣瞭,這種窒息的時刻令她渾身顫抖,自己和雷老大走不出這裡瞭?怎麼辦?雷老大忽然微笑瞭“刀疤言,你做我兄弟的時候,為人還算不錯,說話也還老實,所以我很器重你,怎麼另立瞭門戶卻會信口雌黃瞭呢?阿梅是我給瞭你,如果不是你和她勾搭在先,她如今還是我的人,那次你自己闖瞭禍,當然要自己頂,江湖的規矩你也懂的,其實你也不必說這些拐彎抹角的話,你到底想如何就直接說出來吧!”刀疤言冷笑“我要如何?我隻想一槍嘣瞭你,讓你從此在人間消失,在我眼前消失,我就想要你的狗命!”刀疤言的槍頂在雷老大的頭上。雷老大淡然一笑“我的命對我來說已無所謂,但多活一天始終是好的,我可以用別的東西交換我的命麼?”刀疤言氣道:“你還在跟我裝!你就真的不害怕?我就想嘣死你,讓你對我笑,我讓你到地獄去笑!”雷老大淡淡道:“不要激動,如果你打死我,除瞭一個屍體,你什麼也得不到。如果你放瞭我呢?我可以把我的公司,工廠,別墅,錢財,兄弟都送給你,如何?”刀疤言冷笑“真那麼好?”“當然,如果你打死我,這些東西可都歸我兒子瞭,他正在我的老傢上中學,還不到十八歲,就要成為大富翁瞭!而你可能進監獄。”刀疤言思考著,他瞪著雷老大“你說話算數?”“當然,拿來紙筆即可!”刀疤言對門外叫“二良,拿紙筆來。”片刻,二良拿來瞭紙筆,雷老大向門外望去,刀疤言冷笑“不要看瞭,你的兄弟都醉死瞭,沒人來幫你,記住,千萬別跟我耍花樣!”雷老大拿過紙筆“刷刷”幾下,一揮而就,刀疤言一手拿過那張紙,認真地看瞭看,然後把紙交給二良“給我收好!去找兩個兄弟來!”二良聞言出去。刀疤言手裡仍握著槍,對雷老大說“好瞭,你可以走瞭,我會讓我手下的兩個兄弟送你離開,你從此滾出這個城市,永不許回來!如果還想報復我盡可以來找我,我會在這裡一直等著你,千萬別說我狂妄!哈哈!”雷老大站起身來“好!有種,咱們後會無期!雨兒走!”雨兒站起身,正要同雷老大離開,刀疤言冷笑道:“慢著,你可以離開,藍小姐卻不能走!”雷老大面色一變“你說什麼?”刀疤言淫笑著“我是說我的女人你玩過,那麼你的女人也要陪我玩幾天,這很公平,不是嗎?雷老大?”
  雨兒感覺全身的血液全部湧上瞭頭頂,她盯著刀疤言“你這個背信棄義的下賤東西,還想占我的便宜?就看你的德行,隻配給雷老大提鞋子!”刀疤言大怒,臉上的那道疤猶如一條毒蛇在抽動,他一把抓過雨兒,把槍頂在她的太陽穴“臭婊子,敢罵我!你活膩瞭,是不是?”雷老大急忙道:“刀疤言,住手,她不懂事,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刀疤言看著驚慌失措的雷老大,怔瞭一下,隨即大笑起來,他用力勒住雨兒的脖頸,槍緊頂著她的頭“雷老大,我終於找到瞭你的死穴,觸到瞭你的隱痛,沒想到你還是個不愛江山愛美人的風流種子,你這回笑不出瞭吧!”刀疤言的眼中閃出一種殘狠,詭異的光。二良推門帶進來兩個兄弟,刀疤言吩咐道:“你們把他給我綁到椅子上。”雷老大怒瞪著他“你不守信用?”刀疤言奸笑道“當然守信用,隻是你現在還不能離開,我要讓你看完瞭戲再走!”二良二話不說,同那兩人很快把雷老大綁在椅子上,三人走瞭出去。刀疤言用手摸著雨兒光滑的臉,獰笑著“我要你看看,我是怎麼玩你的女人的,你很心愛她,寶貝她,對嗎?我要你永遠笑不出,我要你撕心裂肺的發瘋!”說罷抓住雨兒的手拉向墻邊的沙發。
  雷老大咬牙切齒,不得不隱忍著“刀疤言,不要傷害她,你想要什麼我可以都給你,你開出條件,隻要你放瞭她!”刀疤言輕蔑一笑“你還跟我談條件,你現在是窮光蛋一個,拿什麼跟我談條件?”雷老大急忙道:“你不是非常恨我嗎?平常我給你氣受,我壓迫你,命令你,反正我也沒有瞭活著的希望,你殺瞭我吧,用我的性命換她的自由,這樣行嗎?”刀疤言狂笑不止“這般的情深意重,你真的是雷老大嗎?我真想一槍結果你,可那太沒有意思,太不好玩瞭,死人可什麼都不知道,我就是要碰你的心肝,我要你痛不欲生,生不如死!”雷老大怒火萬丈,目眥欲裂“刀疤言,你要敢碰她,我一定要你死無葬身之地,我雷老大說到做到!”刀疤言笑道:“哎呦,我害怕呀!現在,你就坐在那裡看好戲吧!”說著刀疤言把槍放到桌上,伸手去剝雨兒的衣服,雨兒一點也不慌亂,越是恐怖的時候,她的大腦越加清醒,眼見刀疤言的淫手伸瞭過來,雨兒向後一躲,反手一個耳光抽在他的臉上,刀疤言沒有防備,被打的“哎喲”一聲,他用手捂著臉,惡狠狠地瞪著雨兒“臭婊子,還打我?今天我不玩死你,我就不叫刀疤言!”說著,向雨兒撲去,雨兒拼命地反抗,她已忘記瞭自己手上的傷,對刀疤言劈頭蓋臉的打,但是一個柔弱女子怎抵的過彪形大漢?刀疤言被打的惱羞成怒,一掌打在雨兒臉上,雨兒隻覺的頭“嗡”的一聲,眼前的東西模糊,搖晃起來。
  雷老大拼命地移動身體,但是徒勞無功,手腳都被綁住,根本掙不脫。刀疤言淫笑著撕下雨兒的外衣,露出裡面的胸衣,雨兒努力讓自己清醒,但是自己的頭就是抬不起來。雷老大的唇有血流出來,是他用牙齒咬的,他知道這是報應,自己縱橫江湖幾十年,最後連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瞭,這是對他做過那麼多壞事的最大報應!
  就在這個時候,宴會大廳的門被人踢開瞭,應該是大廳的另一扇門——安全門被踢開瞭。走進來的是一個女人,一個濃妝艷抹卻臉色痛苦的女人,她的痛苦來自於頂在她腦後的一支手槍,雷老大認出這個女人正是刀疤言的黑市夫人阿梅。用槍頂著她的人是誰?看到那雙晶亮的眼睛,雷老大認出這個人,他的名字叫阿土!
  阿土剛走進門就一槍拖把阿梅打暈在地,她領路的任務已完成!刀疤言要去撕雨兒衣服的手縮瞭回來,徑直撲向桌上的槍,可是他還沒轉過身來,阿土的槍就響瞭,雨兒隻看見刀疤言的胸口竄出瞭一串血花,他臉上的疤象蛇一樣扭動著,抽搐著,然後大睜著眼睛,慢慢地到在地上,或許到死的最後一刻他都不知道是何人殺瞭他!阿土飛快地掠到宴會廳的正門前,幹凈利落地把三道鎖全部鎖死!就在他拿桌上的水果刀,割開雷老大手腳上的繩子時,有人開始敲門,阿土迅速沖到沙發前,脫下外衣披在雨兒身上,攙扶著她急速從安全門沖瞭出去,雷老大緊跟在後面。敲門已變成瞭砸門,同時聽到二良的喊聲“言哥,出瞭什麼事?開開門……”
  當雨兒三人坐上出租車離去時,警車呼嘯而至,大批的警察沖進瞭鳳凰樓。雷老大關切地問雨兒“你怎麼樣?有事嗎?”雨兒驚魂  雷老大對著坐在前面的阿土道:“小兄弟,大恩不言謝!”阿土輕蔑地看瞭他一眼“老大,我這次救的不是你!”他看向雨兒“你予我有救命之恩!所以今天我才來向你報恩,象你這樣一個美麗的女孩子,不應該在這種人身邊,他象炸彈一樣危險,他不害你也會有人傷你,而且他也不配!”雨兒的意識混亂極瞭,她不敢相信自己已經安全瞭,她隻是機械地說:“謝謝你!”
  汽車在一處三岔路口停下,阿土對雨兒說:“再見,任何時候都要珍惜自己,千萬不要象我們這類人走錯瞭路!”雷老大問:“你去哪裡?”阿土淡然一笑“當然是去逃亡,我想不久以後警察就會通緝我,我隻能離開這個城市,找個地方藏起來!我隻想告訴你一件事,永遠不要傷害她!否則你會像刀疤言一樣!”
  阿土跳下車,看著雨兒的身影在他面前閃過,在汽車的那縷煙塵裡,他知道他也許再也見不到她,從她出現在他生命中的那一刻,拯救的不止是他的生命,而是讓他看見人世間還有善良與美麗,特別是那種善良與正義出現在一個女孩子身上。她也許不知道,他可以為她做任何事,所以他才會時刻註意著她,當他得知她處在危險之中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沖進瞭鳳凰樓。這個曾經救過他的美麗的女孩子,將是他心中永遠的女神,在無限的悵惘中,他輕輕吐出四個字“你要幸福!”
  八
  雨兒病瞭,高燒不退,昏迷不醒,手上的傷愈發感染嚴重!雷老大更加消沉,足不出戶,除瞭照顧雨兒的傷勢,他幾乎不說話!他手下的弟兄喝瞭刀疤言手下摻進大量鎮靜劑的酒,都住在醫院裡,有一個已變成植物人。幸虧阿梅的證詞,雷老大才沒有被指控,因為在場的除瞭他的兄弟就是刀疤言的手下。果如阿土所言,警方已開始通緝他,並且車船碼頭都已嚴密監視,搜查。四天以後,沒有聽到阿土被抓獲的消息,雷老大暗暗松瞭口氣。
  雨兒的燒已退,隻是昏睡不醒,李醫生說她傷口感染,並且受瞭嚴重的驚嚇,所以才會高燒昏迷,現在雖然高燒已退,仍要靜養,不能再受刺激。雨兒睡的極不安穩,噩夢連連,昏睡中經常驚恐的呼喊,刀疤言那支黑手,胸前竄出的那股血柱,都令她驚恐戰栗不已。
  傍晚時分,雷老大坐在床邊,看著雨兒蒼白的臉,長嘆一聲,喃喃自語“我以為你是上天賜給我最後的禮物,可是我卻保護不瞭你,讓你經歷這麼多的痛苦驚嚇,真如阿土所言……”雨兒的睫毛跳瞭跳,緩緩睜開瞭眼睛,雷老大喜道:“你醒瞭?要喝水麼?”雨兒點頭,喝瞭一大杯水。雷老大問:“我吩咐廚房給你做碗面,怎麼樣?”雨兒輕聲道:“好啊,我好餓啊!”雷老大微笑道:“你好幾天都沒吃東西瞭,當然餓!”
  一碗肉絲面吃完瞭,雨兒又精神瞭好多,雷老大用手摸瞭摸雨兒的額頭“你真的沒事瞭?”雨兒點點頭:“沒事瞭,那場噩夢已做完瞭!我不再害怕瞭,有你在我身邊呢!”雷老大有些敬佩地看著雨兒“你竟這麼堅強!”他的目光中充滿瞭歉意“我沒能救你,害你成這樣子,看見你好起來我就放心瞭,不然我欠你更多!”雨兒一愣“你在向我道歉麼?”雷老大冷峻的臉上竟滄桑瞭許多“如果你有事,我道歉也沒什麼用瞭!我真沒想到一手帶出的兄弟會喪心病狂到這樣,他曾經替我擋瞭一顆子彈,那顆子彈差一點就打在他的心上,要瞭他的命,所以我從沒虧待過他,甚至連女人我都讓給他,我視為最好的兄弟,竟這樣對我!”雨兒想瞭想“是我做瞭錯事,讓你們弟兄反目!”雷老大微笑瞭“傻丫頭,是炸彈遲早要爆炸的,隻是你恰巧做瞭導火索而已!”雨兒不願在提可怕的事,問道:“我睡瞭幾天瞭?”“快五天瞭!”“啊!那我爸媽一定以為我失蹤,急死瞭!”雷老大道:“不要緊,我用你的名字給他們發短信,說你在學校挺好!”“哦!太好瞭!”雨兒又奇怪道:“你怎麼知道我爸的手機號?”雷老大笑瞭“你忘瞭,我曾經調查過你,你的一切資料我全都知道!”雨兒一聽氣道:“你倒把我調查的一清二楚,我對你還一無所知,不公平,我怎麼這麼倒黴,認識你這個……”“什麼?”雨兒不理他“沒什麼!”雷老大笑瞭“好!我把自己的老底都告訴你可以嗎?”頓瞭一下,他用低沉的聲音向雨兒講訴他不為外人知的故事“我小時候傢裡窮,沒讀過幾年書,十幾歲就跑到外面闖蕩,那時侯的我太急功近利瞭,一心隻想出人頭地,辦事也不擇手段,然後就走上瞭這條路。你知道麼?我的母親是那種中國最傳統,最善良的女人,她從小就告誡我們就算窮死也不能做壞事,所以我走上這條道以後,就不敢再回去見她,我想等我功成名就之後就洗手不幹瞭,那時侯我就可以去見母親瞭。可是……”雷老大長長嘆息著“這條路卻是不能回頭的,不是你想放手就可以離開的,所以一直到母親去世我都沒有臉見她一面!而我派人送給她的錢,她一分未動……”雷老大走到窗邊,嘆息中有著無可奈何的悵惘與遺憾。雨兒同情地望著雷老大的背影,不知如何安慰他!良久,雷老大轉過身來,對雨兒道:“我還有個妻子,確切地說是前妻,我二十歲時同她結瞭婚,三十歲時與她離瞭婚,她給我生瞭個兒子,這麼多年他們一直生活在我的農村老傢!”雨兒想瞭想“那你一直都不想娶第二個妻子瞭?”雷老大笑瞭笑“想啊!可是沒人想嫁給一個黑社會老大!”雨兒撇嘴道:“是你想要自由自在,天天左擁右抱吧!那個阿梅又是什麼人?為自己找借口!”雷老大一笑“你呀!不損我就不舒服,對於那些逢場作戲,出賣肉體的女人,怎麼向她們談感情?她們最喜歡的是錢,而不要很多錢,就能買一沓的女人可以談感情嗎?其實,我現在常想以前的日子,有老婆有兒子,有一個傢,這種平常又平凡的生活竟成瞭我無法實現的願望!即便有人想嫁我,可是又有誰想做黑社會老大的兒子?他的父親將讓他未來的人生之路怎麼走下去?”雨兒有些發呆,原來一個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老大也會感情寂寥,心事空虛。好半天,雨兒道:“那你可以金盆洗手啊!做正行不就行瞭?”雷老大慘然一笑“談何容易?雖然這些年我已漸淡出這圈子,可是那些老關系,道上的人總也不願忘記我,我隻有陪著他們玩,鬥,打,我想到死方休吧!”雨兒小心地問“你殺過人嗎?”雷老大想瞭想“沒有親手殺過,不過間接死的倒不少!”雨兒驚道:“啊!你這麼殘忍,那麼……那麼你怎麼對我這麼好?”雷老大微笑地看著她“小傻瓜,我欠你的呀!先害你失瞭學,又讓你傷瞭手,後又險些讓你丟瞭命,現在這一說,我欠你的還真不少!”“那你以前傷的那些人呢?”雷老大沉吟一下“我以前是十惡不赦,那麼現在我要改過瞭,從你開始我就做一個好人,我決定向阿土說的那樣,不再傷害你,你把傷養好瞭,就可以繼續回到學校讀書瞭,我保證!”雨兒不信“真的?”“真的,我一定會讓你回到學校,我能做到!”雨兒高興瞭“那我可就等你的好消息瞭!”雷老大走到雨兒面前,在她額頭上輕輕地吻瞭一下,用手拂瞭拂她不很整齊的頭發,眼中竟充滿瞭無限地愛意與留戀,他輕聲說“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雨兒一愣,蒼白的臉上泛起紅暈,她害羞地垂下頭去,心裡道:這個雷老大怎麼這麼魯莽?耳朵裡卻有一個聲音告訴自己:她好喜歡現在這一刻,包括現在的雷老大。在鳳凰樓裡發生的一切讓她明白瞭一件事:雷老大可以用他的生命換取她的安全,也許從那一刻,雨兒的心裡對雷老大發生瞭一些莫名的情愫。她一直幻想憧憬的愛情也許已來到她的身邊,別人的愛情有甜蜜,有苦澀,或許還有平平淡淡,而她的愛情或許有些另類,充滿危險,更加驚心動魄。夜裡的雨兒毫無睡意地看著天花板,想象著自己的愛情該如何的美麗,如何的燦爛,如何的與眾不同!
  雨兒的傷好的很快,畢竟年輕嘛!她讓自己堅強地在心底翻過那頁惡劫,忘卻所有的醜惡與血腥。而她手上的傷已結瞭枷,每天癢癢地在茁壯地恢復,最重要的是她的心底有一種憧憬與向往在流淌,讓她的身體與精神都恢復的很快,很好!可是自從那次長談以後,雷老大就很少露面,每天早出晚歸,不知在忙些什麼,雨兒幾乎見不到他,她既奇怪又不明白他為何這般忙。直到一天晚上,雷老大半夜才回來,而且喝的酩酊大醉,黃毛和另一個兄弟費瞭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弄進臥房。因為他們的聲響太大,把雨兒驚醒瞭,她跑到雷老大的房間,看見雷老大不停地喊著“拿酒來,我要喝,快,拿酒來……”黃毛正在往他的頭上敷冷毛巾,雷老大並沒有喝醉人的臉紅脖子粗,他的臉是很白很白的,蒼白的有些嚇人。雨兒急忙問黃毛“他怎麼喝這麼多酒?發生瞭什麼事?”黃毛邊換毛巾邊說“為瞭你上學的事,他請瞭很多的人,從今天下午一直喝到現在,而切喝的都是烈性酒,我真怕他的……”黃毛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閉上瞭嘴。雨兒追問他“他的什麼?說啊!”“我怕他明天會頭疼。”黃毛躲避著雨兒的目光去照顧雷老大,雨兒看著臉色慘白的雷老大,心裡特別不安,他為她做這麼多的事,她忽然感到無以為報。
  第二天清早,黃毛開車把雨兒送到財經大學的門口,雨兒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她問黃毛“我可以回來讀書瞭?真的?”黃毛微笑著“當然,你可以象從前的每個早晨一樣,拿著書本去上課!”“雷老大為什麼不見我?我要當面謝謝他!”黃毛的面色一變,神色有些憂鬱“他頭疼,你知道喝醉酒就這樣,他要我告訴你,把你認識他到今天的記憶全部抹去,就當什麼都沒發生,安心地去讀書,沒有人再傷害你!”
  雨兒愣瞭半天,沒有回過神來,她機械地與黃毛告別,然後下車,緩緩地走進校園,來來往往的學生從她的面前閃過,可是她的頭腦裡隻閃爍著黃毛的話:記憶全部抹去……什麼事都沒發生……真的什麼事都沒發生麼?難道經歷的這許多事都是一場夢?看著高高的教學樓,雨兒真的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這麼短短的一段日子裡,她竟經歷瞭那麼多驚心動魄,心驚膽顫的事。雨兒望向天空:或許我經歷走過的二十年太平凡瞭,所以這些坎坷,困難,驚險在一起,同時迸發出來,是考驗我嗎?如果什麼事都不曾發生過,那麼幾天早上,我該平靜地走進校園,走就課堂,可是今天的我真能當什麼事都不曾發生嗎?正在胡思亂想,雨兒的肩被人拍瞭一下“嗨!幾天不見怎麼傻瞭?”雨兒回頭,是她的好友葉雪,“看你魂不守舍的樣子,想什麼呢?這幾天怎麼不開機?也不理我瞭,你忙什麼呢?回來讀書多好!我們又可以在一起瞭!”葉雪是個直性子,說起話來噼裡啪啦。雨兒微笑道:“我以為你從地球上蒸發瞭,害我最落魄的時候都無處落腳。”雨兒忽又驚奇道:“咦?你怎麼知道我回來讀書瞭?”葉雪誇張道:“地球人都知道,他們晚上還要給你開個歡迎會呢!”“啊?”雨兒愣瞭,這是怎麼會事?同學們怎會知道我要回來?果然,大教室裡的同學看見她都不意外,隻是每個人對她的態度卻不同,有人曲意奉承,故做親熱,有人則躲躲閃閃,拒她千裡之外。雨兒很平靜地笑對他們,她想這也許就是人情冷暖,世態炎涼,沒想到這麼年輕的生命在這青青校園也嘗到這種滋味。而且她還知道在同學的私下傳說裡,她不知已變成何等不堪的模樣,她並不在意,她明白如果自己在若幹天前死掉瞭,傳聞再怎樣都沒意義瞭!雨兒忽然發現在經歷瞭一系列的事以後,她長大瞭。
  九
  中午的時候,雨兒剛走出教室,班長杜偉就叫她“藍雨兒,於教授要你去他的辦公室。”雨兒愣瞭一下“哦,知道瞭。”她明白這回那個老八股肯定會新仇舊恨一起記上心頭,這叫報仇雪恨,或者叫痛打落水狗,或者……雨兒邊想邊推開辦公室的門,於教授正坐在辦公桌的後面,看見雨兒急忙站瞭起來“藍雨兒,今天來上課瞭?”“是的,於教授!”雨兒做好瞭挨訓的心理準備,已打定主意什麼話都不說,不辯解。於教授指著沙發說“坐,快坐!”“謝謝!”雨兒暗道:不必假惺惺瞭吧!
  於教授開腔道:“其實有件事呢,我想向你解釋一下,就是你被學校除名的事呢,並不是我的意思,那天你的朋友開的玩笑太大瞭,我的心臟不好就去瞭醫院,結果是我的夫人她一個婦道人傢,頭發長見識短,打電話告訴瞭孟校長,我醒來後都被她氣死瞭,這個事怎麼能這麼辦呢?我是看著你邁進學校大門的,又用功又努力,多好的一個孩子,這件事豈不是毀瞭你的前程?所以我狠狠地罵瞭她,請你忘記那些不愉快,幸好你又回來讀書瞭,不然我們回內疚一輩子的!”於教授說的言辭懇切,情深意重。雨兒怔怔地坐在那裡,越聽越驚奇,本來以為會挨大罵的,卻聽到這樣一番話,她面前閃現出雷老大的面孔,於是雨兒疑惑地想這也許就是雷老大的魅力。
  於教授輕聲地問“你能原諒我們嗎?”雨兒急忙站起來“您太客氣瞭,我一直都沒生您的氣!”於教授如釋重負地笑瞭“我就說你是一個懂事的好孩子,另外你的論文我又認真看瞭看,我覺得如果刪去一點小錯誤,你的論文寫的還是不錯的,明天我會召集幾位相關的教授聽一次你的答辯,如果沒什麼問題,你的論文應該會通過,你會獲得學位!”雨兒微笑道:“謝謝您,我回去準備一下!”“好,你去吧!”於教授真客氣。
  雨兒的心情竟不知如何是好,真不知應該高興還是應該悲哀。費瞭那麼多周折,竟然這麼輕松就過瞭關,人間的事怎麼會是這個樣子?
  傍晚的時候,雨兒回到瞭傢裡,母親正在準備晚餐,父親在看報紙。看見雨兒母親嗔怪地說:“死丫頭,這麼多天都不回來,不想傢啊?”父親急忙替女兒辯解“女兒還是不錯的,天天給我發短信,怎麼樣?在學校還好嗎?”雨兒有些哽咽“挺好的!”她走過去,擁抱住母親,把頭伏在母親肩上,似乎所有的辛酸在這一刻在最親近的母親身邊都沖進她的眼裡,伴隨著淚水流出來。母親有些詫異,又溫柔地拍拍雨兒的肩膀“怎麼瞭,乖女兒,想媽媽瞭?”雨兒努力地點點頭,母親絕不會知道她這幾天可怕的驚心動魄的經歷,而她可以回到母親溫暖的懷裡又是多麼的令人感慨啊!
  母親微笑道:“那你就天天回來吧!路雖遠瞭些,但是媽一定給你多做好吃的。”雨兒的淚水更加止不住,她真的慶幸逃過那些災難,因為母親和傢竟是這樣溫暖!看見她的淚水,母親有些慌亂“雨兒,你怎麼瞭?發生瞭什麼事?”父親聞言也緊張地走瞭過來,雨兒急忙擦去淚水,努力地綻放笑容“我,我的論文通過瞭,明天就能獲得學位瞭!”“真的?”父親,母親都興高采烈起來,父親說“太好瞭,我去拿酒,今天要為女兒多喝 杯!”母親說:“我要多加兩個菜,犒勞我女兒!”雨兒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心中暗嘆:總以為這樣的日子最平常,平凡不過瞭,可是今天才發現這才是溫暖幸福啊!
  可是晚上,雨兒躺在床上的時候,一種空落落的感覺總纏繞著她。也許應該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雷老大,雖然她受的傷害都來自於他,可是他又把平淡幸福還給瞭她,從這一點來說,她應該感謝他。但是他是一個黑社會老大,她不是曾經一度希望從他的世界消失麼?不在與他有任何瓜葛麼?那麼,今天也許已經路歸路,橋歸橋瞭,還有必要把斷瞭的線再接上麼?我們是不同世界的人吶!雨兒閉上眼睛告訴自己:繼續走自己平凡的路吧!就當什麼事都不曾發生!
  雨兒終於獲得瞭學位,葉雪曾問過她,是去工作,還是向她一樣繼續讀書深造?雨兒對未來的事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她的精神始終集中不起來,每天心中有事似的恍恍惚惚。最後還是葉雪給她出瞭主意:先休息一段,然後再決定自己的前程!雨兒於是開始瞭庸懶散漫的日子,不洗臉不梳頭,白天睡覺,夜裡上網,活的象幽靈,有些時候她做事情就會莫名其妙地停下來,意識會回到從前的某些時候,雷老大就會跳進她的頭腦裡,當她還想仔細想清楚時,他又不見瞭。雨兒對著黑夜裡無數的星星問自己,這段事真的過去瞭?他真的不再找我?不再出現?沒人能回答她,隻有星星象知道未來似的,調皮嬉笑著向她眨著眼睛。
  十
  一天清早,葉雪打來電話,吵醒瞭剛睡不久的雨兒,葉雪要找一份資料,問雨兒在圖書館的哪裡可以找到,雨兒有些惱怒的告訴她位置,葉雪卻怎麼也聽不明白,雨兒氣的無可奈何,隻好說“你在圖書館門口等我,葉小姐!”
  雨兒穿戴整齊地走出傢門,剛走出小區的大門,就看見瞭一輛她極為熟悉的車——那輛黑色的奔馳車。雨兒一愣,隨即暗道:不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麼?你還來這裡做什麼?她裝做沒看見,轉身離去。接著就有人在背後叫她“藍小姐!請等一等。”雨兒回頭,看見瞭黃毛,她有些失望“有什麼事嗎?”黃毛的臉色很不好“藍小姐,我想求你個事!”“說!”“我們老大……他想見你……”“哦?”雨兒一掀眉頭“那他可以來找我呀!”“他……他病瞭……”雨兒一愣“病瞭?什麼病?嚴重嗎?”黃毛難過地說:“可以說很嚴重,他不讓我告訴你,也不讓我們再打擾你,可是……可是我知道他心裡想的就是你,所以求你去看看他!麻煩你瞭!”黃毛給雨兒深深地鞠瞭一躬,雨兒快速地走向汽車“別說瞭,我們快走吧!”
  雷老大斜靠在床邊,眼睛看著窗外的天空,滿臉的寂寞,絲毫也看不出一代梟雄的昔日風采。當雨兒出現在他眼前,他的眼神一亮,欣喜地脫口而出“雨兒?你來瞭?”“是的,我來看看你!”雨兒走近他。雷老大忽地面容一整,陰沉下來“你怎麼會來?清泉!你做什麼去瞭?”清泉就是黃毛,他急忙低下頭去,不敢看雷老大犀利逼人的目光,雨兒暗自嘆息一聲:他還是個黑社會的老大!
  雨兒說:“我在樓下看到他,聽說你病瞭?什麼病?我原本想來向你報喜的!”雷老大的臉色緩和下來,“什麼喜事啊?”“我獲得學位瞭,特地來告訴你,也感謝你!”雷老大微笑道:“這很好啊!坐下說話。”清泉抹瞭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退瞭出去。雨兒盯著雷老大,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我想找個好的酒店,請你吃頓飯,來表達我的謝意!”雷老大一揮手“不必瞭,這是你努力的結果,又何必謝我?”雨兒冷冷道:“那怎麼行?我已預定瞭酒店,就在鳳凰樓!”聽到這三個字,雷老大猛地一愣“你在說什麼?”“我在說我生命裡的事我永遠都不會忘記,我也不可能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不像有的人,可以拿得起放得快,做人更是無情無意。”雷老大望著憤怒的雨兒,不言不語,他隻是憂傷地看著她。“你為什麼不說話?回答我,我們真的毫無瓜葛瞭嗎?”雨兒的胸脯劇烈起伏著。雷老大艱澀一笑“我沒有說過我與你毫無瓜葛,最起碼我們還是朋友啊!你可以來我這裡坐坐,有事還可以找我幫忙!隻是我不能再介入你的生活,這是我的身份所決定的!我不能再給你任何困擾!”雨兒瞪大眼睛,點著頭“好!對!這也是我一直希望的,我……”有人敲門,打斷瞭雨兒的話,清泉端進來一個盤子,上面有杯水,還有很多種藥。
  “大哥,該吃藥瞭。”
  雨兒看到這麼多藥愣瞭一下,她掃瞭一眼那些高高矮矮的藥瓶子,她一直以為雷老大的病是年輕時打打殺殺留下的病根,看這情形並不是她想的那樣!雷老大幹脆利落地吃過藥,對清泉說:“告訴廚房準備一下,藍小姐在這吃中飯!”雨兒道:“不必瞭,我等一下就走瞭!”清泉急忙說:“藍小姐千萬別客氣,留下吧!我馬上去廚房!”說完不待雨兒答話,馬上走出門去,恐怕雨兒會拒絕他。雷老大也挽留她“吃過飯再走,我要為你的學位幹一杯!”雨兒冷笑“謝謝你瞭,我擔不起,就算是與你做朋友我都不配,我與你是該路歸路,橋歸橋瞭!”看著雨兒因激動而脹紅的臉還有紅紅的眼圈,雷老大緩緩道:“你最大的幸福就是離開我的生活,繼續讀書,平靜地走自己的人生之路,就像阿土說的,我的世界太危險,隻能傷害你,你這麼美麗的女孩子不要毀在我的手裡!”雨兒氣道:“這就是你不再理我的原因,對嗎?可是我怎樣才會幸福不用你去安排,你又在做別人的上帝,真可笑,我第一次見你時你就在做別人的上帝,那麼你盡管做吧,我藍雨兒就不必你費心瞭,再見!但願我們永不再見!”雨兒轉身走向門口,雷老大伸出手,嘴張瞭張,還是沒有說出那句挽留的話。門“嘭”地關上,雷老大頹然地靠在床邊,痛苦地閉上眼睛。
  雨兒沖下樓,正好碰到從廚房裡走出來的清泉“藍小姐,你到哪裡去?”“離開這,永不再來!”雨兒沖向大門,清泉急忙攔住她“藍小姐,你不能走啊!你是我大哥活下去的希望!”雨兒又急又氣“我是他的希望?他巴不得永不見我才好呢!讓我走,別攔著。”清泉言辭懇切“你這一走大哥會受不瞭的,他的病已經很嚴重瞭!”“怎麼嚴重?”“他的肝不太好。”雨兒氣道:“他的心才不好呢!無論他哪裡不好,都與我無關!”說罷,雨兒推開清泉沖出瞭別墅。
  雨兒見到葉雪時,已將近中午瞭。葉雪氣的有些七竅生煙,大聲叫道:“大小姐,我等瞭你一個上午啊!我的時間很寶貴的,你究竟幹什麼去瞭?”雨兒更是氣呼呼的“看一個狼心狗肺的混蛋!”葉雪笑瞭“你好象比我還氣呀!去看誰瞭?”雨兒一揮手“不說他,氣死我瞭!”葉雪好奇瞭“到底是誰呀,讓我們的藍大小姐氣成這樣,是朋友就說!”雨兒不耐煩地說:“也沒什麼,以前的一個朋友生病瞭,我去看他,結果我一生氣,沒說幾句話就跑出來瞭!”葉雪又問:“你為什麼生氣?”雨兒一愣,是啊!我為什麼生氣?因為他不去找我嗎?這一直是我想要的呀!我到底是怎麼瞭?看她發呆,葉雪又問“他生的什麼病啊?”“我也不知道,他身邊的人說他的肝不好!”葉雪掐著指頭說:“肝不好,那是什麼病?肝炎,肝硬化,肝浮水,肝癌……”雨兒一聽“肝癌”這兩字一驚,急忙道:“你住口,說什麼呢?”葉雪急忙解釋“我是幫你想一想他得的什麼病,你生什麼氣?我告訴你,我的二表哥可是個肝病專傢,要不要找他幫忙啊?”“不必瞭,他生病關我什麼事?我才不為他操心呢!”葉雪道:“那好吧,不管他,現在陪我去找資料。”兩個人走進圖書館,雨兒想瞭想“你把二表哥的單位地址告訴我!”葉雪笑瞭“還是要操心吧!”“快說吧,不然我回去睡覺瞭!”“好,好,告訴你!”葉雪一幅無可奈何的樣子,卻把頭扭到一旁偷笑。
  十一
  黃昏的時候,一抹殘陽還留在天邊,那暗淡的紅色令世界慘淡淒涼瞭許多。雨兒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她睜大著雙眼,努力地看著前面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的街頭。可是她什麼都看不見,腦海中仍回想著葉雪的表哥的話。還是下午的時候,她見到瞭他,那個很斯文,戴著金絲邊眼鏡的中年醫生,她詢問瞭他一些關於肝病的問題,然後她就想起在雷老大傢裡,清泉給雷老大拿藥,她看瞭一眼時記住的一個藥名,她說出這個藥名時,葉雪的表哥微微愣瞭一下,然後輕輕地說:“這是一種最新研制出的治療肝癌的新藥!很有療效……”雨兒瞪大瞭眼睛看著面前的醫生,她什麼都聽不到瞭,隻有兩個字占據瞭她整個大腦——肝癌!這個醫生宣判瞭雷老大的死刑,她才剛剛知道,那麼雷老大知道瞭多久?他的心情會是怎樣的,這一刻,雨兒的心猛地疼瞭起來,她忽然想理解雷老大的內心,他會害怕,或者悲傷嗎?他都會想些什麼?她不知怎樣走到街上的,又走瞭多久,當她累的走不動時,大腦的思維才運轉到眼前,她才發現自己已走到瞭雷老大的別墅前。
  雷老大正在翻看公司的帳本,當他看見雨兒時,眼睛明亮瞭起來“雨兒?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瞭!快坐!”雷老大走過來,微笑地看著她。雨兒站在那裡,怔怔地看著他,一時竟什麼話都說不出來。雷老大定睛看瞭看她“你怎麼瞭?臉色這樣的蒼白?生病瞭嗎?”雷老大的手摸著雨兒的額頭“不發燒啊!頭疼嗎?”
  雨兒的淚水終於汩汩地流下來,並且一發而不可收。看著淚流滿面的她雷老大吃驚地問:“你怎麼瞭?發生瞭什麼事?快告訴我!”雨兒什麼也不說,撲到雷老大的懷裡,盡情地哭泣,雷老大不知所措,但還是輕拍著雨兒的肩膀,安慰著她。雷老大的衣服柔軟又溫暖,雨兒伏在他懷裡,久久不願動。最後,雷老大輕輕推開她,小聲問:“不哭瞭,現在可以告訴我發生瞭什麼事變吧?”雨兒的眼睛紅紅的,她輕聲說:“我想告訴你,我不再讀書瞭,從今天起,我要陪著你,天天跟你在一起!”雷老大一愣,隨即說:“胡說,你這般年紀不讀書做什麼?不要胡鬧瞭!”雨兒直視著他“我隻問你一句話,你不許說謊地回答我,你愛我嗎?”雷老大一愕“我一定要說嗎?”“一定!”雷老大的雙眸深情而又充滿瞭熱情“是的,我很愛你!可是這……”雨兒微笑瞭,用手打斷瞭他的話“我不要聽可是,這是你親口說的,不許打賴!既然你愛著我,那麼就讓我留在你的身邊!”雷老大說道:“你不要任性,可以嗎?你……”雨兒把手指放在他唇上“無論你說什麼,我就是不走瞭,除非你叫人把我拖出去,現在我餓瞭,你快吩咐廚房做晚飯,快點!”
  說著,雨兒坐到沙發上喝瞭一大杯水。走瞭這麼遠的路,她累壞瞭,而且看見這裡的燈火通明她的心情有些開朗瞭起來,這些溫暖的燈光使雨兒決定,她可以和心愛的人有一段美麗的日子,無論是否有希望,無論是否長久,這段美麗足以令她一生無悔瞭。雷老大有些後悔,也許剛才雨兒措不及防的問題令他犯瞭個錯誤,可誰又能知道這是不是錯誤呢?
  雨兒真的不走瞭,吃過瞭晚飯,她給父母去瞭電話,說她在同學傢住幾天。沖瞭個熱水澡之後,她就跑到上次住的客房裡看電視,看瞭半天,她也不知道電視裡演的什麼,她隻是在思考怎樣向雷老大說說他的病,或者還可以去一些大的醫院或是國外治療,也許一年半載之後,他的病就好瞭,那麼……正想著,門被輕敲瞭幾下,雷老大走瞭進來,雨兒一見他,立刻向他做瞭個停的手勢“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但是你不要說,我的主意已定,沒誰能改變!”雷老大微笑一下,坐在床邊“我隻想問你住這裡習慣嗎?要不要我把我的臥室留給你,我睡客房!”“這還差不多!”
  雨兒穿著上次養傷時雷老大給她買的那件白色睡衣,頭發濕露露的,拿著一個抱枕在懷裡,樣子既清純又可愛,雷老大的目光有些眩暈,雨兒瞪著他“幹嘛盯著我一直看?還色迷迷的!”雷老大笑瞭“我有嗎?還誣陷我色迷迷的,看我教訓你!”說著,用手去咯吱雨兒,雨兒立刻尖叫著跳起來逃命,兩個人嬉鬧著,雨兒一個不小心險些摔下床去,雷老大一把抱住瞭她,兩個人一起倒在瞭床上,雨兒感覺到雷老大熱熱的呼吸,他的眼神熾熱又明亮,他已好多年沒有這種愉快又熱情的心境瞭。在這麼近的距離與一個男人擁抱在一起,雨兒的心跳的快極瞭,她也曾交過一個男朋友,可是剛到牽手的階段就被她開除瞭,她覺得那男孩的缺點太多,葉雪說她太追求完美瞭,後來也有很多的男孩追求過她,但在她眼中都太平凡瞭,她堅信感情寧缺毋濫,不浪費自己的感情細胞。今天這種情況雨兒可是頭一次經歷,她有些不知所措,她本能地推瞭推雷老大,可是絲毫也用不出力氣,而雷老大的唇已輕輕的印在她的唇上。一陣眩暈,令雨兒的大腦一片空白,沒有瞭思維,甚至連心臟都怕的偷偷停掉瞭。當雷老大唇吻向她雪白的脖頸時,一絲戰栗,不由得使她呻吟瞭一聲,在昏昏噩噩之時,在雨兒的心底竟十分渴望雷老大的愛撫,她覺得他應該做她的男人,因為他是可以依靠的。而這聲呻吟卻似驚醒瞭雷老大,他猛地清醒過來,離開雨兒坐瞭起來!雨兒愣住瞭,她坐瞭起來問:“你怎麼瞭?”雷老大嘆口氣“我們不該這樣!”說罷,就要離去,雨兒叫道:“你站住,我有話對你說!”雷老大重又回來,坐在沙發上。
  雨兒緩緩道:“我記得你曾對我說過,你想要有一個妻子,一個兒子,一個溫暖又平靜的傢,在別人眼中極平常的事卻一直是你的向往。那麼今天我告訴你,我要做你的妻子,我還要給你生個兒子,我們會有一個幸福的傢!”雷老大聽到這話一驚,半天才說:“你這麼年輕,人世間的事還不懂,我們不是一個圈子的人,跟我在一起你不會幸福的!”雨兒堅定地說:“隻要相愛,何必要一個圈子?而且未來的事還不知道,又怎知我不會幸福?你說過我是個倔強的人,我認準的路就不會回頭,也不會後悔!”
  雷老大有些感動,但一絲陰霾在他的眼裡揮之不去“我從沒想過,會有個美麗的女孩子肯這樣對我,但是我絕不能害瞭你,因為我是一個沒有未來的人,我一直都瞞著你,我得的病是肝癌,而且已經是晚期,這個時候我怎能拖累你呢?”雷老大的心很痛,他一直都默默守著自己的傷口,不對任何人說,不願換取同情和眼淚,說出這番話,他隻想驚醒她,讓她離開,他想她一定會大驚失色的。可是,她沒有,雨兒靜靜地坐在那裡,聽他說話,一絲驚詫都沒有“我已知道瞭你的病,而且也明白瞭你疏遠我的原因,也因為這,我才決定在你身邊,做你的妻子,我要陪你走完最後的路!”雨兒說出這句話時,心裡猛地一痛,淚水沖進她的眼睛,她忍住“我一直憎惡你給我帶來的傷害,可是當你把平靜還給我時,我才發現我已離不開你,在鳳凰樓裡你肯為我犧牲生命,然後你讓我忘記那一切,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你知道我有多氣?你為什麼不來找我?還要我自己巴巴的跑來!”
  委屈的淚水順著雨兒的臉流下來,雷老大的心一陣疼惜,她早已知道他的病,卻跑來陪他,愛他,她真的愛他,不計生死的愛他。雷老大走過去,為雨兒擦去淚水,努力微笑著“是我不好,我無情無意,我六親不認,那麼我這麼冷血無情的人,做你的朋友都貶低瞭你,怎麼能做你的丈夫?”雨兒瞪著他“我不管,我就要同你在一起,你賴不掉瞭!”雷老大的關曉彤旗袍造型心一陣感動,他把雨兒擁在懷裡,聞著她的發香喃喃道:“上天真的厚待我!”雨兒靜靜地偎在他的懷裡,心裡安全又踏實,她知道無論未來有多苦難,為瞭這一刻也值瞭!雷老大低聲道:“你真的要做我的妻子,不怕別人叫你黑市夫人?”雨兒不語,抬起頭把唇迎向他的唇,她要用行動說明自己,說明一切。雷老大緊緊地抱著雨兒,像要把她融入自己身體一樣。雨兒的睡衣滑脫瞭,露出她白玉般的身體,雷老大捧著一件珍寶那樣地愛撫著她,雨兒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輕呢喃“你是我一直在找的人,我知道你是我可以依靠的男人,今夜我就嫁給你,我要做你的妻子,我把自己的全部都送給你!”雷老大吻去她眼角的淚,吻著她的唇,吻進她的靈魂深處。一團愛的火焰在燈火輝煌的房間裡熊熊燃燒,兩個相愛的人燃燒著彼此的激情和靈魂,盡管這燃燒是短暫的,轉瞬即逝的,甚至最後是灰飛湮滅的。

  十二
  一絲明媚的陽光從厚厚的窗簾縫隙中射進房間,雨兒仍熟睡著,身體像孩子一樣蜷著,雷老大愛憐地註視著她俊美的臉,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撫摸她光滑的肌膚,雨兒被他弄醒瞭,睜開眼睛就看見一雙深情溫暖的眼睛。雨兒問:“幹嘛不多睡會?”雷老大微笑道:“我想多看看你!”雨兒臉紅瞭“還沒看夠麼?”雷老大握著雨兒的手“你不後悔嗎?”“不會,如果離開你,我想我會後悔,我不想一生因為一件極為重要的事而耿耿於懷,到死方休!”雨兒看著雷老大“那是很痛苦的!”雷老大把她攬在懷裡,長嘆一聲:“可是,也許你以後會痛苦的!”雨兒搖頭“因為有你愛我,那麼任何時候我都不會痛苦!”雷老大看向那縷陽光“你也許不知道,你見我的那一天,我才確定自己的病情,以前我曾隱約有些懷疑,直到那天最後的確診,所以那一天我的心情特別不好……”雨兒接口道:“所以你險些要瞭阿土的命?”“是的,如果你不出現,阿土十之八九沒命瞭!可是見瞭你以後,我的心情竟莫名其妙地好瞭起來,你的那杯酒猛地驚醒瞭我,後來想你的時候我才明白,你是上天賜給我的最後的禮物。”雷老大深情地看著雨兒“如果我還沒有珍惜,那麼我的一生就白活瞭!”“後來呢?還想什麼?”雨兒追問。雷老大微笑著“後來我就決定幫你的忙啊!一個女孩子深夜泡在酒吧,不顧自己生死敢惹黑社會老大,一定是受瞭大刺激大委屈,我派人一查就明白瞭。”雨兒又問“如果按正常的規則,我潑瞭你一臉酒,你會怎麼對我?”雷老大想瞭想“這還真是個難題呀!因為沒人敢在八九個保鏢面前潑我一臉酒,男人都沒有,更別說是個小女生瞭。”雷老大目不轉睛地看著雨兒“你知道你什麼時候留給我的印象最深刻?”“什麼時候?”“就在你用酒瓶子戳手的時候,那時候我才發現,你這個女孩真的與眾不同,而且你有一種黑社會老大的素質!”雨兒哭笑不得“我?黑社會老大?還要什麼素質?真可笑!”雷老大扳過她的臉“我是說真的,黑社會老大也不是想做就做的,首先你要聰明,嗅覺靈敏,哪裡有利益,弟兄們才跟你到哪裡,第二就是講義氣,做老大必須有義氣,第三要夠狠,絕不給對手喘息的機會,就你戳手的狠勁就可以做老大瞭!”雨兒笑道:“不要開玩笑瞭!”
  雷老大摸摸她的頭“我當然不會逼你做老大,我隻會把我所有的產業都留給你,如果你不願別人叫你黑市夫人就幹脆做老大好瞭!”雨兒又笑瞭“在你眼中我鐵定是黑社會老大瞭?你的產業都給我,你的兒子怎麼辦?”雷老大一愣,隨即道:“我當然也留給我兒子瞭,因為他在這裡呢!”雷老大摸向雨兒的小腹,手又向下滑去,雨兒推開他,紅著臉“不知羞,大色狼!”雷老大抱住她“因為你這隻美麗可愛的小綿羊,我這隻大色狼真幸福啊!”他用鼻子嗅著雨兒的發香“人傢都說善有善抱,惡有惡抱,想我一輩子打打殺殺,到最後竟得瞭這麼好的結果,上天送來這麼一個好女孩做我的妻子,讓我的生命完美無撼!它真的厚待我!”雨兒轉過頭,用手撫摸著雷老大的臉頰“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你比那些兇狠殘忍的黑社會老大有人味良知瞭!”“哦!說下去!”“那是因為你的母親,她帶給你最傳統善良的影響使你的人性沒有喪失,靈魂也沒有淪為魔鬼,也使你不同與那些陰狠殘暴的人……”雷老大接過話“也使我能得到這麼一位可愛又美麗的小妻子。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帶你到我母親的墳前去拜一拜,讓她老人傢也看看她有個多麼善良的好兒媳,也許是她老人傢一直在冥冥之中保佑我闖過一道道難關!”雨兒愛惜地看著他“雷……”“叫我雷霆,幾乎沒人知道我的名字。”“雷霆!雷霆!”雨兒很頑皮,叫個不停,雷老大溫和地答應著。
  三個月後,“雷霆!雷霆!”無論雨兒怎樣呼喊這個名字,雷老大都永遠地離開瞭她。在那個殘陽如血的黃昏,雷老大對雨兒說的最後一句話是“謝謝你……對不起!”
  經過瞭最初那段生離死別,撕心裂肺的痛以後,雨兒堅強地面對生活與往昔的點滴。八個月後,雨兒生下瞭一名男孩,雨兒為他起名——雷小霆。
  每個清明節,雨兒都會帶著兒子去見爸爸,告訴不懂人事的他那段美麗的故事。而對於未來,雨兒或許會帶著兒子離開,去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生活,或許會真如雷老大所說的坐在老大的位置上,走雷老大未曾走完的路!也許孤獨的日子是痛苦的,可是在雨兒心裡,經過那麼深刻的愛,那麼幸福的擁有,所有的痛苦都是值得的,而她還有希望在身邊,在眼前。無論怎樣,因為有愛和回憶,她的生命不會孤單。